夏飞那一番医道无界,人心为秤的演讲。
更重要的是,他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
将中医的地位,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国际高度。
一时间,夏飞这个名字,几乎成了神医的代名词。
这天傍晚,处理完中心和实验室的事务,夏飞刚刚回到西山别墅。
他换下白大褂,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正准备去问道殿中,研究一下真实之眼的更多妙用。
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刻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秦筱雨。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夏飞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仿佛有块石头,轻轻地沉了一下。
“喂,筱雨。”
夏飞接通电话,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
“夏飞,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秦筱雨的声音,不似往日那般清脆跳脱,反而带着一些迟疑。
“有空。怎么了?”
“我想约你出来坐坐。后海那边,有家新开的清吧,环境还不错。”秦筱雨说道,“就我们两个。”
最后那四个字,让夏飞彻底明白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反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好。”
他干脆地答应下来,“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夏飞在原地站了片刻,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后海的酒吧街。
夏飞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家闹中取静的清吧。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疯狂扭动的人群。
推开厚重的木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秦筱雨。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英姿飒爽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素雅的米色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恬静。
听到脚步声,秦筱雨回过头,看到夏飞,她勉强地笑了笑。
“你来啦,坐。”
夏飞在她对面坐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秦筱雨拿起酒瓶,为夏飞倒上酒,也为自己满上。
“最近很忙吧?”
她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安静。
“还好,习惯了。”夏飞点了点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她。
秦筱雨看着他那的眼睛,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再次满上之后,她终于鼓起了勇气,不再迂回。
“夏飞,我爷爷还有姥爷他们,对你特别满意。”
“自从上次家宴之后,他们几乎天天都在我耳边念叨,催我催我主动一点,别错过了。”
夏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果然,秦筱雨抬起头,一双美目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可是,我看得出来。”
“在云梦安神枕的发布会上,你和晚秋的那种氛围,别人插不进去。”
“我不想骗自己,也不想让你为难。”
“我承认,我挺喜欢你的。你这样的人,很难有女孩子会不喜欢。”
“但是,我不想让自己陷入一场没有希望的等待,更不想成为别人故事里的配角,或者让你为难的麻烦。”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将自己所有的心思,坦诚布公地,摆在了夏飞的面前。
整个清吧,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夏飞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用我们是好朋友这种烂俗又伤人的借口来搪塞。
他只是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筱雨,谢谢你。”
“谢谢你的坦诚,也谢谢你的这份情意。”
“你说得对,我和晚秋之间,确实不一样。”
“我想跟你讲讲,我和她的故事,可以吗?”
秦筱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夏飞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回到了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东海。
“我认识她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刚刚从学校里面出来的实习生,那时候,我在医院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是她,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第一份信任。”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但秦筱雨却能从中,听出那份深藏在岁月里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我们之间,很少有什么花前月下的浪漫,甚至连一句明确的表白都没有,但我们都清楚,不管遇到什么事,对方,永远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你知道吗?安神枕的核心配方,玉髓金线花,是我身上最大的秘密之一,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她一个人,而她为了守护这个秘密,宁愿将云梦实业独立出去,一个人扛起所有的风险。”
夏飞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秦筱雨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上。
“筱雨,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你漂亮,善良,勇敢,飒爽,像一团炙热的火焰,能照亮身边所有的人。”
“但是,我的心里,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被那个人,用一点一滴的信任和陪伴,给装满了。”
他没有说任何秦筱雨的不是,他只是坦白地告诉她,自己的心,已经没有了空位。
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却也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说完这番话,夏飞站起身,对着秦筱雨,郑重地鞠了一躬。
“所以,对于你的情意,我只能辜负。但是”
他直起身,看着她已经溢满泪水的眼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但是,这并不影响,你是我夏飞在这座城市里,最珍视的朋友!”
“你不是谁的配角,更不是谁的麻烦。你是我夏飞的过命的朋友,是我的战友!”
这一番话,让秦筱雨的心中的那点疙瘩也消失了。
她要的本就不是一个在感情里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男人。
夏飞的坦诚,他的担当,和他最后定义的那两个字!
这所有的一切,瞬间击溃了她心中最后的那点执念和委屈。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好!夏飞,这可是你说的!”
她重新举起酒杯,这一次,杯中装满的,不再是苦涩,而是满满的豪情。
“你可不许耍赖!以后我这个大小姐在外面闯了祸,捅了篓子,你必须得给我兜着!听见没有!”
“听见了。”夏飞也笑着举起了酒杯。
“干杯!”
秦筱雨大声喊道,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在清吧里回响。
“敬我们的革命友谊!”
“敬我们的革命友谊。”
夏飞微笑着,与她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带走的是那段无疾而终的朦胧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