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户心中恼怒，恨不得直接拔出刀来杀人。
刘文韬转身要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儿！”
“赵千户，您和漕帮的黑虎香主好像很熟啊？听说他上个月娶第三房小妾，您还送了份厚礼，这同僚之情，真是令人感动。”
刘文韬说完，推门离开。
赵千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心惊胆战。
他知道自己完了。
刘文韬手里面捏着的，不只是这些旧案的把柄，还有他和漕帮往来的很多证据。这些秘密一旦捅出，别说他的官位，脑袋都保不住！
赵千户颤抖着手，端起茶杯，茶早已经凉透。
他忽然想起陈荣死前。
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值房，喝着凉透的茶，然后就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刘文韬回到值房，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其实他刚才是在赌。
赌赵千户不敢硬碰硬，赌赢了，暂时压住这条地头蛇。
但接下来，
还会有更多麻烦！
刘文韬翻开那本未结案录，案件都是从旧案中挑出来的，全部都指向了刑狱司的黑幕。
指向赵千户，以及高层。
这是刘文韬的筹码，同时也是他的护身符。
但是还不够！
必须拿出更直接的证据，才能够将马奎和刘承宗，以及他们背后的那张大网，给连根拔起。
正思忖间，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刘文韬警惕道：“谁？”
原来是夜枭回来了。
“是我！”
刘文韬开门，夜枭如同幻影闪身进来，迅速反手关门。
她依旧是一身黑衣。
面纱遮脸，但气息有些不稳，肩头有血迹渗出的痕迹。
“你受伤了？”
夜枭摇摇头，直接从怀中取出个油布包，“大人，东西已经拿到，我只是受了些小伤而已。”
刘文韬赶紧接过。
发现里面是一本账册，比他从周泰那儿得到的更厚。
而且记录的也更加详细。
翻到最后一页！
赫然是马奎的签名，不是化名，而是真名真姓，旁边还盖着私章，章纹正是那条蟠龙。
“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刘承宗的密室。”
夜枭轻轻扯下面纱，露出她苍白的脸庞，“他的书房里面有个暗格，就藏在书架后面，”
“刘承宗发现了？”
“应该没有。”
夜枭低声说道，“我出来时撞上了巡夜的护院，交手中受了点伤，不过他们没看清我的脸。”
刘文韬看着这些账册。
心潮微微起伏。
有了这个，
马奎就再也跑不掉了，但怎么用何时用，要仔细斟酌！
“还有件事儿。”
夜枭压低声音道，“我在密室里还发现了一封信，没有来得及细看，但瞥见落款，是宫里的。”
“宫里？”
“只看到贵妃二字。”
刘文韬脑中迅速闪过宫里面的几位贵妃：端妃、庄妃、康妃，谁会和刘承宗有往来？又或者说，不是贵妃本人，而是贵妃的家人？
“信呢？”
“在这儿。”
夜枭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信封是明黄色，印着凤纹。
刘文韬拆开信快速浏览。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这封信竟然是写给刘承宗的。
刘文韬很快想起来，刘氏族谱有条记载：刘承宗有个大姐姐，早年入宫封为才人，后晋升为嫔。
莫非就是这位贵妃？
如果真如此！
这张网就不仅是朝堂和江湖，而是连后宫都牵扯其中。
刘文韬将信和账册收好，闭目沉思片刻，然后睁开眼睛。
“夜枭，你帮我做件事。”
“大人请吩咐！”
“你秘密去江南，找一个名叫顾慎行的人，他是我爹当年的同僚，合庆九年大火后辞官归乡，隐居在杭州，找到他带他回来。”
“顾慎行？”
夜枭记下名字。
“他是当年那场大火中，除了我爹和周泰之外，唯一活下来的镇抚司捕快。”刘文韬缓缓说道。
“我这就行动！”
“小心些，江南也不太平。”
夜宵无声无息的离开。
刘文韬坐在桌前，开始书写秘密奏折，在大魏朝廷的大臣之中，刚好就有位刚正不阿的御使。
奏折里面。
刘文韬详细列举了赵千户贪赃枉法、勾结漕帮的罪证，同时附上了那本未结案录的抄本。
但对于马奎和刘承宗，在奏折中只字未提，时候还未到。
必须先剪除马奎的羽翼，然后再动手拿下马奎本人。
……
七天之后。
大魏皇朝早朝，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奏折，打破了朝堂宁静。
“陛下！”
赵永昌出列跪倒。
面如死灰，“臣冤枉啊，海瑞这是污蔑！是构陷啊！”
海瑞从袖中取出册子。
“这是刑狱司近十年来，所有未结命案、盗窃案、贪墨案的具体清单，共计三百七十九件。”
“其中涉及官员和富商，江湖人士，共计一百四十三人，这些人现在何处？是逍遥法外，还是早已被灭口？赵大人你心里清楚！”
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朝臣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更不敢去看海瑞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皇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好像是在沉思。
“赵永昌。”
“臣，臣在。”
“海瑞所奏，是否属实？”
“臣，臣……”
赵永昌额头冷汗如雨，他想大声进行狡辩，想喊冤！
但海瑞拿出的证据太多。
“拖下去！”
皇帝摆手，“交三法司会审。”
……
某处房间中。
刘文韬见到了海瑞：“学生刘文韬，拜见海大人。”
海瑞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送的这些东西，的确很有用，本官不想问你为何要查这些。”
“只问你，你怕死吗？”
“怕。”
刘文韬点点头说道，“但有些事情，比死更可怕。”
“好。”海瑞点头。
“那就继续查下去，你送的那些证据，只能扳倒赵永昌，却扳不倒马奎以及宫里的那位贵人。”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
海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刘文韬，“这是本官写给浙江按察使顾可久的信，顾可久是顾慎行的族兄，你派人去江南找顾慎行，需要得他的帮助。”
“多谢大人！”
刘文韬深深一揖。
三日后。
赵永昌的案子审结。
三法司会审，证据确凿，赵永昌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判决是：斩立决，抄没家产，妻儿流放三千里。
行刑现场，刽子手怒目圆瞪手起刀落，赵永昌人头滚地。
百姓爆发出震天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