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韬的目光却越过混乱的现场,投向了醉仙楼二楼。
“等等!”
刘文韬脑中灵光一闪。
“吴老您刚才说,那酥筋软骨香的配比,您去年见到过?”
吴老点头:“不错。”
“李叔,你经手那批查抄的药物可有清单?或者,当时还有谁特别关注这类药物?”刘文韬语速加快问。
李博渊一边示意石铁心将瘫软的黑衣人捆结实。
同时皱眉思索道:“清单我得回去查看卷宗,当时好像确实有人,对这偏门药物很感兴趣,还问过几句。”
“谁?”
石铁心出声问。
李博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赵府二管家钱贵,当时他来衙门打点,想早些领回赵家一些不重要的扣押物品,正好撞见我们在那清点那批药物,随口问了几句,就是他。”
“赵府?哪个赵府?”
“还能哪个赵府!”周深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顶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站在一旁。
“自然就是这个死者,赵大官人的本家!赵大官人虽然是旁支但颇会经营,与主家关系应该也双不错,钱管家算是这个赵大官人的心腹。”
这事情就有些太巧了,这位赵大官人的心腹管家,去年刚好对命案现场的迷药感兴趣?
刘文韬冷静的分析:“如果这迷药来自于那些赃物,而钱管家也非常感兴趣,甚至可能偷偷弄到了迷药,苏婉儿是怎么得到这种药物的?”
“通过推测,很可能就是赵管家偷偷给的迷药!”
刘文涛看向现场,地上的黑衣人面如死灰,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赵大官人寻欢作乐,苏婉儿是被叫来唱曲的!谁能知道他的行踪,并且提前做好安排布置,下杀手?”
石铁心有些震惊:“看来就是赵家人了,有点意思!”
“这都是因为利益。”
李博渊缓缓开口说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赵大官人只是旁支。但是这些年来,借着赵家的名头,他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
“而且在某些地方,已经引起了赵家家主的忌惮。”
“赵家老太爷身体不好,最近正在重新分配资源,如果赵大官人突然暴毙的话,那么他那些的商业渠道,最后必然都归到赵家主脉的手里面。”
“黑衣人潜伏在屋顶,就是想确认找到官人的死活,看苏婉儿是否被抓,最后都可能被灭口或者自杀。”
这样逻辑似乎通顺了!
赵家家族内斗,利益倾轧,利用可能被赵大官人欺辱过的清倌人来秘密杀人,事后再清理现场。
不过,刘文韬心里的疑团并没有彻底消散,那淡金色的怨气仍然指向竹韵包厢。
“押黑衣人回去细审,还有立刻去赵府,控制钱贵!”
石铁心声音低沉的说道,迫不及待要行动。
“慢着。”
刘文韬突然出声道,他走到了黑衣人面前,缓缓蹲下身。
在洞察之眼下,黑衣人身上缠绕着浓郁的灰黑气息,这是习惯行走黑暗之人的标志。
其中,还夹杂着与迷香同源的淡淡的药味。
“你是在竹韵厢等命令,还是在别处?”刘文韬沉声问道,“你认识苏婉儿吗?”
黑衣人闭口不言,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毒。
刘文韬并不气馁,“赵大官人中的迷香,是你给苏婉儿的,还是钱贵给的?你潜伏屋顶是接应苏婉儿逃走,还是想杀她灭口?或者,两者都是!”
黑衣人眼神微微闪烁了下,虽然细微,却没逃过刘文韬的洞察之眼,也没逃过紧盯着他的李博渊的眼睛。
“如此看来,这件案子背后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复杂!”
李博渊点点头:“苏婉儿是被利用的,也可能是被胁迫,或者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我们不能去赵府打草惊蛇。”
“周深,你暗中盯着赵府,尤其是那个钱贵。吴老,你再仔细验看赵大官人尸体,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特别是与赵家主家相关的。文韬,你跟我再询问苏婉儿进行深入挖掘,或许她知道的可能比想象的要很多!”
刘文韬轻轻点头,这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石捕头。”
刘文韬看向旁边,对正要押走黑衣人的石铁心问道,“你刚才追击那个柳姓客人的血气痕迹,最后消失在哪个方向?”
“后巷往西过两个岔口,气味就淡得几乎没有了,像用了什么法子遮掩消失,西边再过去,可就不是赵府的方向了,那是往西市的路口,鱼龙混杂。”
西市?
刘文韬心中一动,赵大官人的丝绸生意,与西市货栈往来密切。
几人分头行动。
石铁心将黑衣人押回镇抚司大牢,亲自看管。周深消失在夜色中,前往赵府外围秘密监视。吴老返回小屋,对尸体进行更细致的检验。
李博渊和刘文韬来到暂时关押苏婉儿的醉仙楼柴房。苏婉儿依旧惊魂未定,梨花带雨,反复哭诉自己。
说不知为何,赵大官人就突然胡来,想要强行亲热自己。
然后在慌乱中,她不知怎么就把钗子扎了过去,绝非有意杀人。
刘文韬的洞察之眼下,苏婉儿身上除了恐惧和悲伤的暗红惨绿色气息外,在她心口位置还缠绕着灰黑色。
带着药味的细线,味道与黑衣人身上那药味残留同源。
苏婉儿在说谎!
这绝对不是慌乱中误杀,她可能是被胁迫和利用了,而且迷香苏婉儿是知情的。
甚至,主动使用!
李博渊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逼问。
反而态度温和。
开始询问苏婉儿的家世,在醉仙楼的境遇,与赵大官人认识的经过。最近这段时间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有没有人找过她,或者许诺过她什么。
开始,苏婉儿只是哭,后来在李博渊的问话中,隐含陷阱的询问之下,渐渐的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言语出现矛盾。
就在这时,柴房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镇抚司的一名留守捕快,脸色惊惶地跑来。
“李头,刘头,不好了!石捕头押着黑衣人回衙门的路上,经过西市口外面路巷的时候,遭遇冷箭偷袭,黑衣人突然被人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