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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车内的时空异常(1 / 1)

幽灵列车在时空的褶皱中无声滑行,窗外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疯狂地旋转、拼接、碎裂、重组。这种超越认知的视觉冲击尚未平息,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异常,开始在密闭的车厢内部悄然显现——时间的流速,变得混乱不堪。

起初,这种感觉还很微妙。林天明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跳时快时慢,呼吸的节奏变得难以捉摸。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早已因强干扰而漆黑一片,无法提供任何时间参考。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林天明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和轻微的眩晕,“我感觉……好像有时候喘口气的功夫,外面就换了好几个‘场景’,有时候又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外面还是那片燃烧的焦土。”

苏小婉正试图用纸笔记录窗外能勉强辨认的时空碎片特征,听到林天明的话,她的笔尖猛地一顿。她抬起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不是你的错觉……是时间感!我们对时间的感知在这里被严重扭曲了!”

她尝试在心中默数脉搏来估算时间,却发现计数变得极其困难。有时感觉只数了十几下,窗外的景象却已飞速流转了七八个截然不同的时代片段;有时感觉默数了将近一分钟,窗外的破碎街景却仿佛凝固了一般,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是相对时间流速差异,还是……我们的主观时间感知被干扰了?”苏小婉的声音带着困惑与一丝惊恐。作为研究者,她习惯用理性去分析,但眼前的现象显然超出了常规物理学的范畴。

王雷的经验让他更倾向于相信是后者。“是精神干扰的一种高级形式。”他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柱在相对稳定的车厢内扫过,“它在攻击我们对时间连续性的认知基础。如果连时间感都混乱了,我们的思维逻辑、行动协调性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陈定一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一直在尝试运转体内真气,对抗外界的混乱气机,并感应列车的行进方向。但此刻,他感受到的真气运行也出现了异常——时而如江河奔腾,瞬间流转数个周天;时而又如陷入泥沼,凝滞不前,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车内时序……已乱。”陈定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睁开眼,看向同伴,眼中清光摇曳不定,“并非外界时间本身混乱,而是作用于我等感知与存在层面的‘时序规则’在此地被扭曲、被搅动了!万诡之主的力量,竟能侵蚀至此!”

他指向窗外那一片刚刚闪过的、清晰度较高的民国街景,“方才那街景,于我感知中,持续了约三息。”随即,窗外景象猛地跳转到一片未来感的金属丛林,“而此景,感觉却近乎十息!”但实际上,从客观(如果还存在客观的话)的窗外景象切换速度来看,两者持续的时间可能相差无几!

这种主观时间感知与客观(或相对)景象变化之间的巨大割裂感,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恶心和眩晕,仿佛大脑被强行塞入了矛盾且无法处理的信息。

林天明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有些迟滞,一些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玩耍的情景、第一次送外卖迷路的焦急、在无限楼梯间里的恐惧……这些记忆碎片如同卡带的录像,播放速度忽快忽慢,甚至前后颠倒,搅得他心烦意乱。

“妈的……脑子……要炸了……”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额头,试图让那些混乱的影像停下来。

苏小婉也出现了类似症状,她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力进行连贯的思考,研究笔记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而混乱,有时甚至会短暂地忘记自己刚才想要记录什么。

王雷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稳定心神,但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似乎时快时慢,对周围环境的判断出现了细微的延迟或超前。这对于需要瞬间判断和反应的战斗情境而言,是致命的。

“必须找到锚点!”王雷低吼道,“一个能稳定我们自身时间感知的参照物!”

陈定一艰难地维持着清心法咒,试图为众人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精神核心,但在这片时序混乱的规则夹缝中,效果甚微。“车厢本身……或许就是唯一的‘常量’。”他喘息着说道,“感受车厢的震动,感受彼此的存在……尽量忽略外界和内在的时间错乱感!”

四人不得不背靠背紧贴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真实的、稳定的体温和存在,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车厢那恒定不变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和几乎难以察觉的平稳运行感上,试图以此作为对抗时空混乱的“锚”。

然而,这只是权宜之计。窗外,景象依旧在疯狂跳跃。一会儿是阳光明媚的现代都市午后,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下一刻又变成了细雨绵绵的民国黄昏,昏黄的路灯下人力车夫拉着客人匆匆跑过;转瞬间,眼前又化为一片死寂的、漂浮着巨大苍白植物的史前沼泽……

时空错乱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们的意识防线。他们仿佛被抛入了一条失去了时间坐标的河流,随波逐流,不知身在何时,不知去往何方,唯有脚下这列幽灵列车,坚定不移地(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强制性地)沿着那条通往“忘川”的诡异轨道,在破碎的时空中穿行。

每一次窗外景象的剧烈切换,都像是在他们混乱的时间感知上又狠狠敲下一记重锤。抵达“忘川”之前,他们的意识能否在这极致的时序混乱中保持清醒和完整?而那个作为终点的“忘川”,一个连时间都可能失去意义的地方,又将何等恐怖?

列车无声前行,载着四位时间感知已然支离破碎的乘客,驶向那记忆与时间的最终归宿。黑暗依旧浓稠,只有车厢内那摇曳的、微弱的手电光,如同风暴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顽强地证明着他们尚未被这片时空乱流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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