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深处,阴寒之气愈发浓重,潮湿的水汽凝结在洞壁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珠,滴落时发出“嘀嗒”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时祺的裙摆早已被水汽浸湿,贴在纤细的小腿上,带来阵阵凉意。她循着灵气的指引,一步步向深处走去,脚下的路从崎岖碎石变为松软的泥土,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隐约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并非她指尖的灵力,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古老气息的光晕。
时祺加快脚步,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横亘在眼前,河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青芒,正是灵脉的源头。
暗河旁的石壁下,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女娲石像,石像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人首蛇身,裙摆刻满云纹,面容慈祥却带着一丝悲悯,双眼微阖,仿佛在俯瞰世间苍生。石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与暗河的青芒交织,正是那股纯净灵气的来源。
“这里……是黑白涧?”时祺心中巨震。她指尖抚上石像,掌心的女娲石瞬间与石像产生共鸣,发出嗡嗡的声响。
她终于明白,黑白涧并非只有一处出口,这地下暗河连接着的,正是另一处阴阳交界之地。她当初从地底爬出的,不过是其中一个入口,而那些白瞳鬼,想必也是通过类似的通道,闯入了夸父族的领地。
“不能让其他人再发现这里。”时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抬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女娲石的光芒愈发炽盛,一道无形的结界以石像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暗河与石缝入口笼罩其中,彻底隐匿了此处的气息与踪迹。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准备返回白洞。
刚走回狭窄的石缝,便听到前方传来微弱的呼喊声,夹杂着踉跄的脚步声。“娘娘……时祺娘娘……”是苏紫轩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祺心中一动,加快脚步。黑洞深处漆黑无光,她能借助灵力清晰视物,只见苏紫轩正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前行,身上的月白长裙早已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擦伤与血痕,沾满了泥土与灰尘,显得狼狈不堪。她的头发散乱,半边脸颊红肿,嘴角还带着血迹,显然是在黑暗中多次摔倒磕碰所致。
“苏小姐。”时祺轻声唤道,指尖灵力流转,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苏紫轩猛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黑暗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如同月光凝结而成。
时祺并未穿着标志性的赤红祭祀服,而是一袭白色大袖长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摇曳,似有云雾缭绕。她的肌肤如雪般皓洁,仿佛是用昆仑美玉雕琢而成,即便面色带着一丝苍白,也无损那份超凡脱俗的美丽。
一双眼眸晶莹澄澈,深不可测,流转间似有星辰闪烁,蕴藏着天地万物的奥秘。一头乌发如瀑布般柔顺垂落,未施粉黛,却秀美绝俗,宛如九天仙子降临凡尘。
这光芒,是黑洞中唯一的光亮,驱散了无边的黑暗与恐惧;这身影,是乱世之中唯一的希望,照亮了华夏沉沦的未来。
苏紫轩看着她一步步走来,心中的焦急与绝望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归宿,在无边寒夜中找到了温暖。
时祺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指尖握住了苏紫轩冰凉粗糙的手。“怎么独自闯进来了?这里很危险。”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
苏紫轩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与力量,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再次滑落。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梦中的一切和盘托出——女娲娘娘的血泪、百年国耻的画面、百姓的苦难、慈禧的卖国,还有自己以发代首、与清廷恩断义绝的决心。
时祺静静听着,眼中没有太多波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待苏紫轩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那并非幻象,而是女娲娘娘的指引。她是创世之神,是天地万物的母亲神,悲悯众生,见你心怀大义却又深陷迷茫,便让你窥见了未来的可能。”
“未来的可能?”苏紫轩不解。
“天机不可泄露,你所见的,是若循着当下轨迹前行的结局,却并非不可改变。”
时祺凝视着她,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正因为知晓了那黑暗的未来,你才更要奋力去改变它。但你不可将未来之事轻易告知他人,否则只会引发更大的变数,甚至加速悲剧的到来。”
苏紫轩沉默了片刻,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决绝。“娘娘放心,我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泄露天机,只会将这份警示藏在心中,化作推翻清廷、驱逐列强的力量。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绝不会退缩。”
时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牵着苏紫轩的手,转身向洞口走去,周身的白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驱散了黑暗与阴寒。“走吧,我们回去。合肥城还需要我们,华夏的未来,也需要我们一同去守护。”
苏紫轩紧紧跟在她身后,看着身旁白衣胜雪、宛如光一般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她知道,自己找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找到了拯救华夏的希望。只要跟着时祺,哪怕面对再大的风浪,她也无所畏惧。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黑洞深处的结界依旧稳固,守护着黑白涧的秘密。而洞口之外,阳光正好,合肥城的生机与希望,正随着她们的归来,愈发蓬勃。一场注定艰难的救国之路,因这一次的洞中之遇,变得更加坚定而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