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元核心,大地最深处的生命本源之地。这里没有黑曜石宫殿的温润,只有离火玄浆翻滚的灼热气息,赤红的岩浆如巨龙盘踞,喷薄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将周遭岩层烤得泛着暗红光泽,连地底灵脉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时祺带着仅剩的数十名族人,踉跄着踏入这片绝境,脚踝处的女娲石碎片(灵脉碎片)微微发烫,替她隔绝了部分热浪——作为夸父族嫡系,女娲的血脉让她能承受这份焚心之热,可身后的族人早已面色惨白,衣衫被汗水浸透,呼吸都带着焦灼的痛感。
“祭司……好热……”一名年轻族人扶着滚烫的岩壁,嘴唇干裂,“我的皮肤……像要融化了……”
时祺回头,看着族人们痛苦蜷缩的模样,心头一紧。她抬手祭出女娲石碎片,暖光扩散开来,勉强形成一道清凉屏障,可离火玄浆的热浪太过霸道,屏障不过片刻便泛起涟漪,摇摇欲坠。
“坚持住!”她声音发颤,掌心的古籍被汗水浸湿,“上古典籍记载,坤元核心的离火玄浆蕴含上古神火之力,若能炼化,便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对抗白瞳鬼!”
可现实远比古籍记载残酷。不过三日,便有族人支撑不住,皮肤开始红肿溃烂,呼吸微弱如游丝。
时祺跪在他身边,试图将自身灵力渡入他体内,却只觉得对方的身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经脉刺痛。
“祭司……别白费力气了……”那族人艰难开口,眼中满是绝望,“我们……撑不下去了……这里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看着族人一个个倒下,或主动选择离开坤元核心,去寻找地底其他阴凉之地藏身,时祺的心像被离火玄浆炙烤着,痛得无以复加。
她何尝不知道族人的痛苦?可除了这里,她找不到更安全的修炼之地,更没有对抗白瞳鬼的资本。
“对不起……”她对着族人们离去的背影,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瞬间被热浪蒸发,“等我修炼大成,一定回来接你们,一定……”
剩下的族人终究没能熬过半月,尽数离去。
坤元核心只剩下时祺一人,伴着离火玄浆的轰鸣,开始了漫长而孤独的修炼。她将古籍摊开在岩壁上,按照秘术所载,引离火玄浆之力入体。灼热的能量顺着经脉狂奔,仿佛要将她的骨骼融化,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无数个日夜,她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女娲石碎片始终散发着微弱的暖光,护住她的神魂,也让她想起姐姐的牺牲、族人的惨状,支撑着她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少年,坤元核心的热浪已无法伤她分毫,离火玄浆的能量在她体内流转自如,她的气息越来越磅礴,接近上古神明之境。时祺睁开眼,眸中闪过赤红火光,抬手间,一道离火掌印拍出,击中岩壁,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她知道,是时候了。
趁着夜色,时祺悄然离开坤元核心,潜回曾经的夸父国。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眦欲裂:黑曜石宫殿早已沦为废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石制坑厂,栅栏围起的区域里,挤满了她的族人。他们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像待宰的牲畜般蜷缩在一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在白瞳鬼走来时,才会露出深深的恐惧。
“快点!动作慢的,今晚就拿你填肚子!”一名白瞳鬼踹了踹蜷缩在角落的族人,惨白的眼睛里满是戏谑。那族人踉跄着起身,麻木地走向指定的地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怨言——千万年的奴役与屠戮,早已磨平了他们的棱角与勇气。
时祺躲在暗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她看到曾经活泼好动的少年,如今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看到曾经主持祭祀的长老,被白瞳鬼像拎小鸡般提起,脖颈被咬断,鲜血溅在其他族人脸上,他们却只是麻木地躲闪。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时祺在心底嘶吼,泪水无声滑落,复仇的火焰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
次日清晨,白瞳鬼们正在坑厂中挑选“食物”,时祺的身影骤然出现。玄色祭司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离火玄浆的赤红光晕,女娲石碎片悬浮在她头顶,散发出耀眼的暖光。“白瞳鬼!拿命来!”
一声怒喝,震得天地震颤。时祺抬手,数道离火锁链凭空出现,朝着白瞳鬼们席卷而去。锁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瞳鬼们猝不及防,被锁链缠住的瞬间,身躯便开始燃烧,发出凄厉的惨叫。
“是那个女祭司!她居然还活着!”一名白瞳鬼头目厉声喝道,惨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贪婪,“杀了她!她的血脉更纯,吃了她,我们就能真正永生不死!”
无数白瞳鬼扑了上来,他们动作快如鬼魅,利爪锋利无比,带着阴冷的气息。时祺手持凝聚离火之力的长剑,身影如电,剑光闪过,便有白瞳鬼身首异处。
可让她惊骇的是,那些被斩杀的白瞳鬼,尸体竟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片刻后又重新凝聚成形,只是气息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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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时祺瞳孔骤缩。她的剑术早已出神入化,离火之力更是能焚尽万物,可这些白瞳鬼竟杀不死?
白瞳鬼头目冷笑一声,亲自扑了上来:“夸父族的小丫头,别白费力气了。你们的血肉滋养了我们,让我们拥有了不死之身,就算你实力再强,也杀不死我们!”
时祺不信邪,将离火之力催动到极致,女娲石碎片的光芒也愈发耀眼。她与白瞳鬼头目缠斗在一起,剑光与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离火之力灼烧着白瞳鬼头目的身躯,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依旧死战不退,惨白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时祺的实力确实接近上古神明,每一剑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白瞳鬼们死伤无数,却始终无法被彻底杀死,反而越杀越多——那些被打散的黑烟,在吸收了地底的阴冷气息后,又重新凝聚成形。她渐渐感到力竭,体内的离火之力消耗巨大,而白瞳鬼们却像无穷无尽般,不断扑上来。
“可恶!”时祺一剑逼退白瞳鬼头目,心头满是不可置信。这些白瞳鬼明明没有任何法力,只凭肉身力量和不死之身,竟能与她打成平手?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激战半日,时祺已是强弩之末。白瞳鬼们看出了她的疲惫,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抓住她!别杀了她,要活的!”白瞳鬼头目厉声下令。
无数利爪朝着时祺抓来,她试图反抗,却被一道阴冷的力量击中丹田,离火之力瞬间溃散。女娲石碎片的光芒黯淡下去,她踉跄着倒下,被白瞳鬼们死死按住。
白瞳鬼们将她押到曾经的夸父国王宫前,那里早已竖起一根巨大的石柱。他们从坑厂中拉出数十名曾经跟随过时祺反抗的族人,将他们绑在石柱上。
“地枭的大祭司,你不是想救他们吗?”白瞳鬼头目走到时祺面前,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戏谑,“你看看,这就是跟你反抗的下场!”
一名白瞳鬼走上前,利爪划过一名族人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那族人惨叫一声,眼神却依旧坚定,朝着时祺喊道:“祭司!别放弃!一定要为我们报仇!”
“闭嘴!”白瞳鬼怒喝一声,猛地咬断了他的脖颈,大口吞咽着血肉。其他白瞳鬼也纷纷扑上去,撕扯着石柱上的族人,惨叫声、咀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人间炼狱的悲歌。
时祺眼睁睁看着族人被虐待、被吞噬,却无力反抗,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她拼命挣扎,嘶吼道:“放开他们!有本事冲我来!”
“冲你来?”白瞳鬼头目冷笑,“我们要让你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你对我们做的一切,我们都会加倍报复在你的族人身上!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敢反抗,你的族人就会日日活在地狱里!”
说完,白瞳鬼们将时祺拖到黑白涧边,猛地推入涧水之中。“我们不杀你,就让你活着承受这份痛苦!永远看着你的族人被我们圈养、被我们吞噬!”
冰冷的涧水裹挟着时祺,她挣扎着浮出水面,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黑白涧的水一半玄黑,一半惨白,泛着诡异的光泽。她望着远处王宫方向传来的族人惨叫,听着白瞳鬼们的狞笑,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时祺跪在涧边,双手拍打着急流的河水,泪水模糊了视线,“女娲母亲……您不是说,夸父族是您的孩子吗?您为什么不救救我们?为什么要让这些恶魔如此残害您的孩子?”
她对着黑白涧放声痛哭,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助与绝望。“姐姐……对不起……我没能为你报仇……我没能保护好族人……”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引得涧水阵阵涟漪。
就在这时,黑白涧的水面突然泛起一道柔和的光芒,一道透明的结界缓缓显现。结界上,一行古老的文字渐渐浮现,正是女娲当年立下的规则:“一入黑白涧,枭为人魔,人为枭鬼。夸父族,地之嫡系,永生不灭;枭鬼者,人之异变,克夸父而生。”
时祺瞳孔骤缩,脑海中轰然巨响。原来……白瞳鬼就是地上的人类,他们越过了黑白涧,变成了枭鬼!而女娲制定的规则中,枭鬼天生克制夸父族,哪怕她拥有接近神明的力量,也无法彻底杀死他们!
“克制……天生克制……”时祺喃喃自语,瘫坐在涧边,浑身冰凉。她付出了这么多,修炼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战胜白瞳鬼?
不!不能放弃!
时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让姐姐的牺牲白费,不能让族人永远活在地狱里!
女娲母亲的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她想起上古传说中,女娲除了创造人族和夸父族,还创造了其他种族——居于山林的灵族,掌握着自然秘术;隐于深海的巫族,拥有破解规则的力量。或许,地上的世界里,藏着能打破克制、拯救族人的法宝或秘术。
“女娲母亲,对不起……”时祺抬手,抚摸着胸前的女娲石碎片,眼中满是坚定,“为了我的族人,我不得不违背您的规则,离开地下,前往地上的世界。我一定会找到拯救族人的方法,一定会让他们重见天日!”
说完,她站起身,望着黑白涧那道玄黑惨白的界限。那里是禁忌之地,是夸父族千万年未曾逾越的鸿沟。但此刻,为了复仇,为了族人,她没有丝毫犹豫。
时祺深吸一口气,将离火之力凝聚在脚下,一步步朝着黑白涧的界限走去——她要越过这道禁忌,前往地上的世界,寻找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