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哀嚎穿透云层,连年的灾荒与战乱让悲苦之气愈发浓郁,尽数汇入幽冥之渊的魔界。
谛冕逃回魔界后,拖着一身伤,在初代魔神面前颠倒黑白:“上清境觊觎魔界灵脉,天昊与女魃联手追杀于我,还扬言要踏平幽冥,覆灭魔族!”
他刻意展露身上的火灵伤痕,又添油加醋描述凤凰族与上清境的勾结,引得本就因人间悲苦而力量暴涨的魔神怒火中烧。
“既如此,便让这三界再乱一次!”初代魔神周身黑雾翻涌,汇聚着世间无尽苦难,挥手间便调动魔界大军,朝着上清境杀去。
神魔之战一触即发,战神天昊身披战甲,率领上清境众神奋力抵抗,双方在三界交界僵持数年,战火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这日,一缕魔火终于蔓延到了赤水之畔。原本安宁的赤沙被染成暗红,魔物闯入精灵聚居地,大肆屠戮那些灵力精纯的小精灵。
女魃在草庐中感应到精灵的惨叫,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慵懒瞬间被寒霜取代——她可以不管上清境与魔界的纷争,却绝不容许有人践踏她守护的赤水。
“婴婴,守好草庐。”女魃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烈焰,直冲魔物聚集之地。旱神火席卷之处,魔物瞬间被焚成飞灰,可她望着满地精灵的尸体,心中却无半分快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若不阻止这场战争,赤水终将沦为下一片炼狱。
就在此时,赤水边缘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声。女魃循声而去,只见一位身着腾蛇纹战甲的女子正与谛冕缠斗——正是天昊之妻、腾蛇族女将天璇。天璇本是回腾蛇族地雾山待产,却不想在此遭遇谛冕伏击。
天璇的腾蛇真火凌厉非凡,寻常魔物根本近不了身,可腹中孕育的子嗣耗去了她大半灵力,每一次催动力量,都引得腹部阵阵绞痛。
谛冕看穿了她的破绽,污浊之气化作利爪,招招直逼要害:“天璇夫人,交出腹中孩儿,我便饶你不死!听说战神的子嗣蕴含至纯神力,正好助我突破境界!”
“痴心妄想!”天璇咬牙抵抗,可灵力愈发滞涩,肩头被污浊之气划伤,渗出黑色的血。就在谛冕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腹部时,一道烈焰破空而来,狠狠撞在谛冕身上,将他掀飞数丈。
“又是你!”谛冕看着缓步走来的女魃,又惊又怒,他深知女魃的火灵之力克制自己,不敢恋战,虚晃一招便化作黑雾遁逃,“女魃,你屡次坏我好事,他日我必让你挫骨扬灰!”
女魃并未追击,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天璇。天璇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战甲,腹部的胎动愈发剧烈:“多谢……多谢旱神相救……我……我快要生了……”
女魃当机立断,扶着天璇返回草庐,以火灵之力布下结界,隔绝外界战火。
草庐内,姒婴早已备好温水与干净的锦缎,看着痛苦呻吟的天璇,眼中满是担忧。
女魃褪去天璇的战甲,掌心凝聚起温和的火灵之力,护住她与腹中胎儿:“放松,我来帮你。”
天璇咬紧牙关,在剧痛中挣扎了数个时辰。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一枚通体莹白、布满腾蛇纹路的蛋从她体内脱出,蛋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竟蕴含着沛然的天道之力。
女魃指尖触碰蛋壳的瞬间,心中豁然开朗——这便是她一直等待的天命之子,是能终结这场神魔浩劫的救世主。
可天璇却在生产后,气息渐渐微弱。她望着那枚腾蛇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看向女魃,虚弱地开口:“旱神……求你……护住我的孩子……交给天昊……”
话未说完,便头一歪,没了气息。她终究没能熬过战斗的创伤与生产的耗损,魂归天地。
姒婴忍不住红了眼眶,女魃却只是沉默地合上天璇的双眼,将腾蛇蛋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蛋壳的温度温热,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小生命的心跳,也让她坚定了守护的决心。
而此时的战场之上,天昊感应到天璇的气息消散,如遭雷击,手中的战神长枪险些脱手。
他与天璇自幼有婚契,情深意笃,如今失了挚爱,心神大乱,防线瞬间出现破绽。初代魔神抓住机会,凝聚全身苦难之力,射出一支漆黑的屠神弩,正中天昊心口。
“天昊!”上清境众神惊呼,拼死冲上前护住他,强行破开魔界包围圈,将他救回上清境。
屠神弩蕴含的苦难之力侵入经脉,天昊喷出一口黑血,战甲破碎,陷入昏迷,周身神力溃散大半——虽保住性命,却暂时失去了一战之力。
战神重伤昏迷的消息传遍三界,上清境军心大乱,原本僵持的战局彻底失衡。魔界大军趁势猛攻,一路势如破竹,直逼上清境核心。
赤水草庐的结界外,魔火与喊杀声越来越近。
女魃将腾蛇蛋小心翼翼地裹在赤焰草织成的锦缎中,指尖轻抚蛋壳上的腾蛇纹路——那缕沛然的天道之力,是三界最后的希望,绝不能毁在魔界手中。
“婴婴,跟上我,去上清境。”女魃声音沉稳,“天昊虽昏迷,但上清境尚有十二真神余部,唯有那里能暂时护住这枚蛋。”
姒婴握紧腰间的毒物囊,眼底青黑一闪而过,却坚定地点头:“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跨上已长成巨形的赤鳞兽,火灵之力化作护罩,冲破漫天魔雾,朝着上清境方向疾驰。
沿途尽是战火废墟,上清境的结界早已布满裂痕,魔兵在城外嘶吼盘旋,几位真神率领残部勉强抵挡,却因群龙无首,节节败退。
踏入上清境腹地时,昔日仙气缭绕的神殿已残破不堪,白玉阶上染满神血与魔污。水神、雷神等人浑身是伤,正奋力阻挡冲破结界的魔兵,见女魃带着一枚蛋赶来,皆是一愣。
“旱神?你怎么来了?”水神挥袖击退一只魔将,语气满是疲惫,“如今上清境自身难保,天昊他……”
话音未落,女魃已穿过战场,直奔天昊的寝殿。
殿内灵气紊乱,几位医仙正围着榻上的天昊施救,他胸口插着半截屠神弩箭,黑雾般的苦难之力缠绕周身,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伤得太重,屠神弩的力量侵入心脉,我们根本无法拔除。”一位白发医仙摇头叹息,“若再不能驱散这苦难之力,恐怕……”
女魃将腾蛇蛋放在天昊枕边,蛋壳上的金光瞬间流转,竟缓缓渗入天昊体内,与他周身的黑雾相互抗衡。天昊眉头微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气息竟稍稍平稳了些。
“这是……”医仙们面露震惊。
“天璇的孩子,天昊的子嗣。”女魃沉声道,“他是天道选中的天命之子,能终结这场浩劫。”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雷神闯了进来,神色慌张:“不好了!魔兵攻破南天门,初代魔神亲自带队杀进来了!几位真神快抵挡不住了!”
寝殿内众人脸色骤变。没有天昊坐镇,剩余的真神虽各有神通,却人心涣散,根本无法形成合力。如今魔神亲自上阵,上清境怕是真的要覆灭了。
女魃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天际翻涌的黑雾,眸色冰冷。她转身看向水神、雷神等人,声音掷地有声:“天昊昏迷期间,上清境防务,暂由我统筹。”
“你?”一位年轻的神将皱眉,“你不过是逍遥散仙,并非上清境真神,凭什么……”
“就凭我能护住天命之子,凭我的旱神火能克制魔界的污秽之气。”女魃打断他,掌心火焰暴涨,“若你们想看着上清境覆灭,看着三界沦为魔界炼狱,便尽管争执。否则,立刻听我调遣!”
水神与雷神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决绝。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际,别无他法。雷神率先单膝跪地:“我等愿听旱神调遣!”
其他真神与神将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残破的寝殿内,众人齐声道:“愿听旱神调遣!”
女魃点头,转身望向窗外的战火,掌心的旱神火熊熊燃烧:“雷神,你率部死守北天门,用雷霆之力阻挡魔兵推进;水神,你引天河之水,冲刷南天门的魔污,为将士们疗伤;其余人随我守住正殿,护住天昊与天命之子!”
“是!”众人领命而去,殿内瞬间空旷下来。
姒婴走到女魃身边,握住她的手:“姐姐,我也能帮忙。我修炼的尸气虽阴邪,却能缠住魔物,让它们无法动弹。”
女魃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微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你跟在我身边,切记不可逞强。”
天昊枕边的腾蛇蛋,此刻金光愈发璀璨,仿佛在呼应着女魃的火灵之力。女魃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她不仅要守住上清境,守住天昊,还要护住这枚承载着三界希望的蛋,等待天命之子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而殿外,初代魔神的怒吼声越来越近,黑雾笼罩了整个上清境,一场决定三界命运的决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