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被调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四合院。
起初只是猜测——“李工怎么两天没回来了?”“听说厂里有事……”
但当第三天,两个穿制服的人来李家搜查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闫富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保卫处的人进进出出,手里那杯茶半天没喝一口。三大妈小声问:“老头子,李建国这是……犯事了?”
“恐怕是。”闫富贵推了推眼镜,“阵仗这么大,不是小事。”
“那咱们之前送的那些东西……”
“别提了!”闫富贵压低声音,“就当没送过。以后院里,离李家远点。”
中院,贾家。
贾张氏扒着窗户,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住地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爬得高摔得重!让他嘚瑟!现在好了,进去了!”
秦淮茹在厨房做饭,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她想起李建国对雨水的照顾,想起那些他带回来的、悄悄分给孩子们的点心。
“妈,你别这么说。”她小声道,“李工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贾张氏转身,唾沫星子乱飞,“那保卫处的人为什么来搜家?为什么把他妹妹都带走了?我告诉你,这种事儿,一查一个准!你就等着看吧,轻则开除,重则……”
她做了个“枪毙”的手势。
贾东旭蹲在门槛上抽烟,闷声道:“妈,少说两句。万一……万一他没事呢?”
“没事?”贾张氏冷笑,“你看看易忠海和刘海中,他们现在什么下场?李建国要是没事,我把贾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易忠海推门出来了。
他穿着那件旧棉袄,手里提着个布包,像是要去上班——去仓库上班。经过中院时,他停下脚步,看着李家被贴了封条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日的冰。
刘海中也出来了。他拿着扫帚——现在他是保洁队的,每天要扫厂区。看见易忠海,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走了。
但易忠海叫住了他:“老刘。”
刘海中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看见了吗?”易忠海指着李家的门,“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早就说过,”易忠海声音很低,但足够让周围几家听见,“年轻人,太狂,早晚要栽跟头。现在怎么样?部里标兵?哼,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这话说得恶毒。连贾张氏都听得心里发毛。
易忠海说完,背着手走了。他的腰,似乎挺直了一些。
后院,黄大婶家。
黄大婶拉着岚韵的手,眼圈通红:“孩子,别怕,你哥一定会没事的。你就住婶儿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
岚韵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婶儿,我哥是好人,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对,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黄大婶把她搂进怀里,“你哥帮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爷都看着呢。”
但说这话时,她心里也没底。
院里其他人家,门窗紧闭。但每扇门后,都有人在窃窃私语,在重新站队,在算计得失。
李建国要是真倒了,他留下的四间房子……厂里会收回去吗?还是会分给院里的人?
那辆永久牌自行车,那块上海牌手表,还有那些家具……
人心,在危机面前,露出最真实的面目。
只有傻柱,从食堂下班回来后,直接去了李家门口。看着封条,他愣了半天,然后转身去了易忠海家。
“易师傅,”他推门进去,“李建国的事,跟您有关系吗?”
易忠海正在吃饭,筷子停在空中:“柱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问问。”傻柱盯着他,“院里谁不知道您跟李建国有过节。他现在出事了,您是不是特高兴?”
“柱子!”一大妈赶紧打圆场,“你怎么跟你易大爷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傻柱难得硬气一回,“易师傅,李建国是对不住您吗?他抢您饭碗了?他害您了?没有吧!倒是您,处处跟他作对。现在他出事了,您在这儿说风凉话,合适吗?”
易忠海放下筷子,慢慢站起身:“何雨柱,你一个厨子,懂什么?李建国那是犯了原则性错误!跟资本家勾结,跟外国势力不清不楚——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我易忠海再跟他有过节,也是人民内部矛盾。他这是敌我矛盾!”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傻柱气得脸色发白,却不知如何反驳。他狠狠瞪了易忠海一眼,摔门走了。
回到中院自家,雨水正在写作业。看见哥哥,她小声问:“哥,建国哥真的……”
“别瞎想!”傻柱打断,“李建国不是那种人。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可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没底气。
夜深了。
四合院死一般寂静。但每个人都睡不着。
李建国的命运,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有人盼他死,有人盼他活,更多的人在观望,在计算。
而在轧钢厂保卫处,调查正在深入。
一场风暴,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