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微光,艰难地刺破安卡拉上空的阴霾,却无法驱散城墙上那死一般的沉寂。
死守安条克的残兵,早已被数日的围困消磨得形销骨立。
他们无力地倚靠着冰冷的垛口,空洞的眼神越过城下,那里是望不到尽头的敌人。
他们的铠甲蒙尘,锐气尽失,握着长矛的手因为饥饿而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连同这座孤城一同坠入深渊。
城外,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伊姆瑞克的德文大军营地如同一座钢铁森林,森然有序。
无数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营地中央,由矮人工匠们赶工完成的巨型配重投石机,
如同远古巨兽般匍匐在地,粗大的绞盘和绷紧的绳索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军阵之前,数十座攻城塔矗立,塔内早已塞满了装备精良的重步兵,他们压抑着呼吸,
他们已经准备就绪,等待着他们国王的进攻命令。
万军之前,伊姆瑞克稳坐于战马之上,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他微微颔首,身旁的传令官立刻会意,举起了别在腰间的牛角号。
他今天誓必要拿下安卡拉城,结束凯文对安娜托利亚的统治。
伊姆瑞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胜利已经属于他。
凯文的主力军队已在乔鲁赫河畔被彻底击溃,如今的安卡拉不过是一座空虚的囚笼。
而自己,不仅手握数万精锐之师,更有矮人工匠相助。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在配重投石机的轰击下不过是土石的堆砌;
有了攻城塔,他麾下的重步兵也将如履平地,将德文的龙旗插上安卡拉的城头。
城墙之上,安纳托利亚国王凯文的脸色与周围的石砖一样灰败。德文大军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乔鲁赫河的惨败历历在目,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只剩下自己带着寥寥数千亲卫仓皇逃窜至此。
他曾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安卡拉坚固的城防,但现在看来,在矮人的工程器械面前,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更让他绝望的,是几天前女神莱拉降下的神谕,那冰冷的言辞彻底摧毁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
尽管他已派使者前往西里西亚,恳求威廉代他向在亚兰希尔的女神祈求宽恕,但士兵们早已毫无斗志。
而他现在唯一的指望——皮特和帝都的援军,也被尼西亚的亡灵军团死死地挡在了路上。
突然,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划破了死寂。
那是德文军的进攻号角。
进攻的号角声在战场上空回荡,沉重的战争机器开始启动。
德文的重步兵推着巨大的攻城塔,步伐沉稳地向前推进。攻城塔高耸如山,木制结构外裹着浸湿的牛皮,缓缓碾过泥泞的地面。
在他们身后,巨型木臂在士兵的协力下被拉紧,矮人打造的投石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绞盘声,
随着引绳被剑斩断,巨大的配重箱轰然落下,长长的抛臂带着巨石划破长空,
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安卡拉的城墙。
眼见攻城塔逐渐逼近,凯文神色一凝,向身旁的阿索斯示意,命令法师团展开反击。
阿索斯虽已被伊森转化为吸血鬼仆人,但凭借8级大法师的深厚造诣,他巧妙地利用魔法道具掩盖了自己的吸血鬼身份。
他接到凯文的命令,毫不迟疑,口中低声吟诵咒语,空气中火元素迅速凝聚,炽热的能量在战场汇聚。
随着他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一道狂暴的烈焰风暴,在德文重步兵的阵型里爆发。
风暴席卷之处,火舌肆虐,攻城塔虽裹着防火箭的湿牛皮,却无法抵御这恐怖的火系魔法。
烈焰如巨兽般吞噬一座攻城塔,木结构瞬间化为火海,塔内的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眨眼间被焚为焦炭,浓烟滚滚冲天。
德文阵营中的伊姆瑞克见状,目光一凛,立即命令身旁的斯坦福出手,试图压制安娜托利亚的法师团。
斯坦福身为八级风系大法师,他沉声吟诵咒语,空气中风元素迅速凝聚,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旋涡。
刹那间,安卡拉的城头掀起一阵八级大狂风,呼啸的风刃如利刃般席卷而过,城墙上的守军猝不及防,
不少人被狂风卷起,惨叫着坠落城下,摔得粉身碎骨,地面染上一片猩红。
而他麾下的法师团也开始朝着城墙扔出各种法术,一时间天空中都是绚丽的魔法。
然而,斯坦福与阿索斯作为伊森暗中安插在德文与安娜托利亚的两枚棋子,彼此心照不宣,绝无真心交手的意图。
他们的魔法看似激烈对轰,实则大多落在对方军队身上,意在造成更大的杀伤,削弱双方的势力。
阿索斯的火系魔法尤为凶猛,烈焰接连吞噬数座攻城塔,木屑与焦尸散落一地,德文的攻城进度因此受阻,失去攻城塔的重步兵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继续攻城。
而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仍在继续,巨石如流星般接连砸向安卡拉的城墙。
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安卡拉的城墙终于不堪重负,一段高耸的石墙轰然坍塌,尘土与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墙崩塌的轰鸣声压过战场的喧嚣,德文的重步兵士气大振,纷纷抛下已无用的攻城塔,
高举盾牌组成龟甲阵,抵挡从城头射下的箭雨,步伐坚定地朝缺口推进。
凯文见城墙出现缺口,脸色愈发凝重,立即下令麾下精锐亲卫前去堵截。
亲卫们身披重甲,手持长矛与巨盾,迅速集结于城墙缺口,与蜂拥而至的德文重步兵展开激烈交锋。
双方在缺口处短兵相接,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血光四溅。
德文的重步兵虽装备精良,但凯文的亲卫也训练有素,是守城军里为数不多的精锐部队,他们寸步不让,牢牢守住缺口。
一时间,战事陷入胶着,喊杀声与兵器的交鸣声在城墙的缺口处交织,任何一方都无法突破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