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冬季的降临,黑暗森林的归途漫长而沉重,北方的寒风如刀,穿过扭曲的树冠,带来刺骨的寒意。
伊森走在前方,死亡之戒戴在伊森手上,暗淡无光的外表掩盖了其恐怖的力量。
身旁的吸血鬼法师斯坦福步伐诡异,他靠着树木的阴影躲避着阳光的照射,暗红的眼眸低垂,透着绝对的恭顺。
希贝拉紧握圣光细剑,目光复杂地在伊森与戒指间游移,带着一丝疏远与不安。
泰瑞昂走之最后,半精灵的敏锐感官扫视着森林深处,警戒着潜在的威胁。
自从伊森非信徒的身份暴露以后,小队一路走来非常沉默,毫无大战胜利和任务成功以后的喜悦。
队伍最后的史坦纳忽然加快脚步,走近莱拉。他盔甲轻响,在静谧的林间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坚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犹豫。他瞥了眼前方的伊森与斯坦福,确认他们未曾注意后,低声对莱拉道:“女神陛下,我有话想说。”
莱拉转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不安。“史坦纳大人,有什么事吗?”
史坦纳再次扫了眼伊森的背影,压低声音道:“是关于伊森的。他并非您的信徒,却是个死灵法师,如今还掌控了死亡之戒……”
“若他再夺取以弗所的死灵法球,成为亡灵大君,恐怕对帝国和教会将是灭顶之灾。”
莱拉停下脚步,目光严肃地看向史坦纳,迫使他也停下。
其他人继续前行,并未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动向。
莱拉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史坦纳大人,我明白你的担忧。但伊森的忠诚毋庸置疑。他或许不信仰本座,但他以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心。”
她微微眯眼,语气加重,“你难道忘了,他与希贝拉曾用智慧解救亚兰希尔,化解了围城的危机?”
史坦纳一愣,低头道:“我没有忘记,女神陛下……但……”他试图辩解,声音却卡在喉间,显得有些无力。
莱拉的目光如炬,斩钉截铁道:“史坦纳大人,够了。伊森的忠诚无需再被质疑。我不希望今后再听到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
她的声音带着神圣的威压,让史坦纳无言以对。
她转身跟上队伍继续前行,斗篷在寒风中微微飘动,留下史坦纳愣在原地。
史坦纳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紧了紧握着圣光长剑的手,快步跟上队伍,盔甲的金属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沉重。
莱拉通过这次交谈,感受到了史坦纳的疑虑,心中暗自懊悔。她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中暴露了伊森的死灵法师身份,导致队友对他的态度发生剧变。
自从伊森施展“鲜血契约”复活斯坦福后,伊森能明显的感觉到希贝拉与史坦纳对他的疏远。
在篝火边彻夜长谈后,一路上希贝拉总喜欢在路上与他闲聊,时不时说些轻松的笑话,话题也总是围绕着彼此的过往和见闻。
可如今,她对伊森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种厌恶与排斥的眼神,让伊森感到无比不适。
每当伊森试图与她交谈,她总是冷淡地回应“嗯”“好的”“我知道了”,语气冷淡,仿佛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寒霜。
她甚至连眼神都开始刻意避开他。
这一切伊森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一路上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好感,似乎因为他“死灵法师”的身份,在瞬间荡然无存。
他没想到帝国人对死灵法师的偏见如此固执根深蒂固,就连一路来生死与共的同伴也不信任。
黑暗森林的夜晚,小队的营地,希贝拉坐在篝火旁擦拭着她的圣光细剑,动作专注。
“冬天到了,黑暗森林这种北方之地真是冷啊”
伊森走到她旁边坐下,想要搭话试图弥补关系。
然而在他坐到了希贝拉身边之后,希贝拉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旁边躲了躲。
“是啊。”希贝拉靠着多年的教养还是礼貌地回应着伊森,但明显感觉到她不愿意与伊森深入聊下去。
希贝拉内心也很矛盾,她一直相信伊森是个好人,从一开始在亚兰希尔城外的初遇,伊森一直是一个忠诚的同伴,他为亚兰希尔的解围出谋划策。升值在这次的战斗中,他也为了救她差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但是在她看到伊森释放的那个献血契约以后,那种邪恶的气息,让她无比的厌恶。
作为生命女神的圣武士,她发自内心的厌恶所有的邪恶,就算这人是她无比信任的同伴。
“女神那边需要我”希贝拉随便找了个理由起身,头也不回的朝莱拉的帐篷走去。
伊森的心如针扎般刺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希贝拉的躲闪,那种带着厌恶与警惕的眼神让他痛苦万分。
旅途中好不容易积累的好感,仿佛因死灵法师的身份一夜清零。
他尝试过解释,试图用行动拉近距离,但无论做什么,希贝拉的疏远感都在加深。
不仅是希贝拉,史坦纳的疑虑更是毫不掩饰,他的圣光长剑仿佛随时准备对伊森挥下。
伊森心中苦涩,帝国民众对死灵法师的偏见根深蒂固,即便是一路生死与共的同伴,也无法完全信任他的能力。
他暗自下定决心:今后必须格外小心,绝不随意暴露死灵魔法。
伊森望着篝火出神,身旁的草地微微一动,泰瑞昂不声不响地坐了过来。
“有些偏见,是刻进骨子里的。”半精灵低声说,目光始终没离开火光,“我明白你的感受。”
伊森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我是一名奴隶,”泰瑞昂继续说道,一边拨开脖子上的头发,露出那枚深色的烙印,“从小就被人轻视。”
“在帝国,人们觉得异族天生低贱,而像我这样的半精灵,更是连奴隶中的奴隶都不如。”
“‘杂种’、‘卑鄙的尖耳朵’——这些词我听了一辈子。”
他顿了顿,又道:“可人的观念是会改变的,尤其是当他们亲眼见到你做了什么。”
“我靠着一刀一枪,一路升到了禁卫军百夫长的位置,那些人对我也闭上了嘴。”
他这才回过头,认真看着伊森:“你也是一样的,伊森。我知道你是个值得信赖的同伴。
圣殿骑士团的人对死灵法师偏见很深,但只要你坚持做正确的事,总有一天他们会认同你。
“谢谢你,泰瑞昂。”
他望着这个曾经的奴隶,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我会证明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