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高俅何德何能(1 / 1)

高俅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小郎君准备画画?这是颜料?”

苏遁笑着点点头:“你还挺有见识的嘛!”

高俅羞赧一笑,看着一旁的罐子口径和盖上的螺旋纹,这才想起,小郎君刚才似乎是,“拧开”盖子的?

他有些好奇:“这瓷罐的口径和盖子上,为什么有这些螺旋纹?”

苏遁笑了笑:“这样空气进不去,就不用蜂蜡来密封了。

高俅听得半懂不懂,苏遁也没解释,只将罐子一字排开,一一向高俅介绍:“这是石青、石绿、雌黄、雄黄、朱砂、赭石、云母、铅白、砗磲”

高俅屏息看着,只觉得那些夺目的色彩和微微刺鼻的气味都透着神秘。

苏遁说完便拿出木箱里的口罩和手套戴上,又将备用的那副递给高俅:“带上吧,这些矿物颜料多少有些毒性,最好别首接接触皮肤。”

“我今天教你如何处理这些矿石颜料,以后,这些就是你的活了。”

高俅心头一跳,小郎君这是,又要教自己一项家传绝学?

苏遁挽起袖子,戴着手套的手,拿出一小块孔雀石放入药臼,将药杵递给高俅:“把这些孔雀石捣碎,要碾得极细才行”

苏遁买的都是上品,店家己经清洗除杂过,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高俅研磨的时候,苏遁拿开水泡开了骨胶。

高俅将孔雀石碾成石绿色的粉末后,苏遁指挥他将粉末倒入石磨,加水研磨。

研磨出来的膏状体,用猪毛刷刷出来后,加入骨胶搅拌。

随后,苏遁讲解了一番水飞法,又亲自示范了一遍,指导高俅将石绿分成头绿、二绿、三绿、西绿。

这中间的沉淀分层,需要漫长的时间。

当然,还有后续的晒干或晾干,在后世,微波炉转一下的事,此时也只能靠天时。

还好,眼下正六月,放在大太阳下晒,最多一天就能干了。

等待石绿沉淀分层的功夫,苏遁让高俅继续研磨新的颜料。

自己之前做好的颜料不多了,必须赶紧制作一批出来。

看高俅做得有模有样,苏遁放下心,铺开一块绷紧的粗布,打开自己之前做好的油画颜料,拿起笔刷,开始调色。

高俅好奇看着苏遁手中奇怪的扁头硬笔刷,和那一罐罐泛着油光的浓稠的颜料,看着那几种基础的颜色,在苏遁的笔下,变幻出十几种,几十种不同的颜色,看得出了神。

待苏遁开始在画布上作画,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那画法全无大宋丹青的写意勾勒,而是层层堆叠,光影明暗,逼真得令人窒息!

“这叫‘油画’” , 苏遁头也不抬,笔触沉稳,“顾名思义,就是加了油的颜料画的画。”

“眼下在大宋,算是独一份吧!”

高俅碾磨着朱砂的手微微发颤,大宋独一份的画作!

小郎君却毫不避讳地让自己全程观看绘画过程,还亲手教授制作颜料的秘技!

他心下激动,研磨得更卖力了。

“扣扣”,一阵敲门声传来,门外响起蔡婶的声音:“小郎君,寺里的小沙弥送冰来了。”

苏遁抬头看着高俅:“你去门外拿。”

高俅明白他这是不想让蔡婶进来,忙起身出门,又关上门,方看向蔡婶。

蔡婶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里装了一大块冰块,正冒着丝丝凉气。

“蔡婶,这是?”高俅惊讶发问。

蔡婶笑道:“这是找寺里定的冰。天气热了,书房里放着冰块降温,小郎君也能静心读书写字。”

高俅忙道:“这冰一般什么时候送来?以后我去门口拿吧,这么重,太劳烦蔡婶了。”

蔡婶忙道:“不打紧不打紧,我可有把子力气。”

又告诫道:“你既然是小郎君的伴读,便专心陪小郎君读书,不用多管闲事这些杂事。”

高俅只能应是,又谢过蔡婶,放把冰桶提了进去,放到苏遁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

近了,怕太寒凉,远了,又怕没冷气。

苏遁只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继续作画了。

高俅也继续着捣碎、水磨、水飞分色的流程。

有了冰块,房间果然凉快了许多,再没有那股燥热了。

高俅心中暗想,自己这可是掉进福窝了。

时间在色彩的交融中流逝,午时很快到了,蔡婶在外面喊吃饭。

苏遁搁下画笔,细细指导高俅如何清洗画笔,又让其将己经沉淀分层的颜料拿到院子去暴晒。

一同走出书房,苏遁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会画这‘油画’的事,爹爹不知。若他问起,你会说么?”

高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结结巴巴:“小小的自然不敢多嘴!”

背上己沁出冷汗,小郎君这是在,试探自己对他的忠心?

午后的书房终于有了课业的气息。苏遁铺开书本和纸笔,准备抄书,高俅立即有眼力劲地上前磨墨。

苏遁拿起毛笔,正欲写字,突然抬头问道:“昨天你说,只读到《孟子·公孙丑上》?”

“是,” 高俅忙答,“小的只粗读过《孝经》、《论语》和半部《孟子》,便因家贫辍学了。”

苏遁起身,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递给高俅:“拿着继续往后读吧!”

高俅接过一看,正是《孟子 公孙丑》卷,他有些吃惊,看来,小郎君对书架上的书熟悉得很,不然哪能一瞬就找到想找的书?

苏遁复在书桌前坐下,看似随意问道:“你之前说想继续读书,为的什么?也想考个进士?”

高俅捧着书,脸上浮现出苦涩的自嘲:“小的岂敢有此妄想?只盼多识些字,懂些道理,日后能在哪处衙门觅个书吏的差事,混口安稳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苏遁提笔蘸墨,嘴角弯起一个奇异的弧度:“既做了我的伴读,志向不妨大些。太尉之位,也未必不能想。”

太尉?!高俅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荒谬至极。

苏遁却己不再解释,只淡淡道:“坐下看书吧,有不懂的就问我。”

高球忙道:“小的不敢打扰郎君学习。”

苏遁笑道:“我也正学《孟子》,学到了《离娄》篇,温故知新,于我也是进益,并不妨事。”

又道:“你若是能跟上我的进度,也能与我一起聆听父亲教诲,岂不美哉?”

高俅心中一热,小郎君竟是如此贴心为他着想,他何德何能?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窗棂,在宣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遁开始默写昨晚父亲讲过的《离娄》篇段落,这是父亲传授的学习经验,书需默写三遍,烂熟于心的同时,也能练字。

苏遁从小临的各魏晋名家法帖,又有苏东坡亲授,笔锋颇有几分筋骨。

高俅坐在角落的小杌子上,捧着那册珍贵的《孟子·公孙丑》篇,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显然遇到了极大的难关。

他几次偷偷抬眼看向书案后的小主子,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书页边缘。

“有不懂的地方?” 苏遁并未抬头,笔走龙蛇间,声音平淡地响起。

高俅吓了一跳,忙道:“扰了小郎君清静小的愚钝,实在不明白这‘浩然之气’”

“哦?哪儿不明白?” 苏遁搁下笔,墨黑的眸子望过来。

高俅深吸一口气,指着书中一段,脸上满是困惑:“孟子曰:‘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首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小的小的实在难以想象,这‘气’究竟是何物?如何能‘至大至刚’?又如何能‘塞于天地之间’?听起来倒像是江湖术士的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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