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长两短的叩击声，如同绝境中的一道微光。
石小野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是援兵？她不敢轻易回应，屏息凝神，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搜索的脚步声似乎被更远处的骚动吸引开了一些，但并未远离。
她深吸一口气，冒险用指甲在通风口下方的石壁上，极轻地回应了两短一长——这是确认安全并请求接应的暗号。
片刻死寂。
随即，通风口边缘的几块松动的砖石被小心翼翼地从外面挪开，露出一张沾满煤灰、却眼神锐利的脸。那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可是石小野？韩将军麾下暗桩，陈五。”
石小野紧绷的心弦稍松，但警惕未减。“口令？”她低声问。
“破晓。”对方毫不犹豫。
暗号对上了！这确实是兄长韩青早年布置、连慕容烬都未必完全掌握的一条暗线！
“情况？”石小野言简意赅。
“外面全乱了！赫连舟在地牢遇袭，重伤濒死！司徒睿暴怒，正在全城搜捕！各处通道都被封锁，我们也被困在这片区域了。”陈五语速飞快，“你们怎么样？目标人物？”
“在我身边，需立刻转移。”石小野侧身，让陈五看到裹着外袍、瑟瑟发抖的林婉儿。
陈五看了一眼林婉儿的状态和她身上破碎的衣衫。“跟我来，这条通风道连着废弃的炭房，暂时安全。”
在陈五的接应下，石小野搀扶着林婉儿，艰难地通过狭窄的通风道，爬进了一间堆满废弃木炭、满是灰尘的小屋。这里空气污浊，但相对隐蔽。
“赫连舟……死了？”石小野安顿好林婉儿，立刻问道。
“还没断气，但据说伤得极重，司徒睿调了全城最好的大夫。”陈五脸色难看，“司徒睿放话，若狼王死了，他要将……林夫人，千刀万剐陪葬。”他看了一眼林婉儿，后者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石小野握紧了拳。“我们必须尽快出城！”
“难。”陈五摇头，“司徒睿认定刺客还在城内，四门落锁，许进不许出，巡逻队增加了三倍！我们这里暂时安全，但躲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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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内，一片狼藉。
司徒睿脸色铁青，看着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的赫连舟，眼中怒火与杀意交织。大夫战战兢兢地处理着伤口，那袖箭造成的创伤极其刁钻，虽不立毙，却足以让人废掉，且极难愈合。
“废物！一群废物！”司徒睿一脚踹翻旁边的案几，“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伤成这样！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抓到！”
“王、王爷……刺客身手极为了得，而且……似乎对地牢结构很熟悉……”一名将领硬着头皮解释。
“熟悉？”司徒睿眼神一厉，“查！给本王彻查！所有近期出入地牢、形迹可疑之人，宁错杀，不放过！”他猛地看向昏迷的赫连舟，又想到被劫走的林婉儿，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暴怒几乎让他发狂。
“慕容烬……一定是他派的人！”司徒睿咬牙切齿，“他想救人？本王偏不让他如愿！传令！将地牢所有俘虏，拖到城头，当着慕容烬的面，一个一个给本王砍了！看他能忍到几时！”
他要用最血腥的方式，逼迫慕容烬，也发泄自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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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烬军帐。
墨九带回了更确切的消息。
“公子，确认赫连舟在地牢遇袭，重伤，生死不明。司徒睿暴怒，正在城内大肆搜捕。林小姐……应该已被救出地牢，但下落不明，可能仍在城内周旋。”
慕容烬负手而立，听着汇报，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慕容烬急迫：她既已脱困，必在想办法出城！司徒睿疯狗反扑，城内极度危险！】
“司徒睿有何动向？”
“据观察，守军调动异常，似乎……在往城头押解俘虏。”
慕容烬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司徒睿的意图！
“击鼓！升帐！全军备战！”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通知韩青，他的敢死队，随时准备强行登城！”
【司徒峻低啸：想逼朕就范？朕便让你看看，什么是雷霆之怒！】
【慕容烬决断：必须施加压力，牵制司徒睿，为城内的人创造机会！哪怕……再付代价！】
他不能再等，不能再让婉儿独自在城内面对疯狗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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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炭房内。
石小野和陈五也听到了外面更加喧闹和混乱的动静，以及隐约传来的、来自城头的哭喊和呵斥声。
“不好！”陈五脸色一变，“司徒睿怕是要狗急跳墙，用俘虏泄愤！”
林婉儿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她经历过那种绝望，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石小野眼神决绝：“不能等了！必须想办法出城！”她看向陈五，“还有没有其他路径？下水道？或者……城墙有薄弱处？”
陈五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有一个地方……西门附近的城墙，有一段是后来修补的，用了夯土，不如黑石坚固。而且那里靠近贫民区，巡逻相对松懈。我们可以尝试从那里挖洞，或者……制造混乱，趁乱攀墙！”
“需要多少人手？什么工具？”
“人手……我们这条线上还能联系到的，大概还有五六人。工具……需要镐头和绳索，这些可以搞到，但需要时间。”
“来不及了！”石小野断然道，“就今晚！趁司徒睿注意力在城头，我们行动！你去联系人手，准备工具，地点定在西门那段城墙。我带林夫人想办法摸过去汇合！”
“太冒险了！”陈五反对。
“留在城里更冒险！”石小野语气坚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陈五看着石小野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虚弱但眼神同样透出求生欲望的林婉儿，一咬牙：“好！我这就去安排！子时三刻，西门城墙修补处汇合！”
“换上这个！”陈五拿来两个包袱，“里面是两套守军号衣，还有些灰粉。把自己弄脏，扮成巡逻兵！”
计划仓促而冒险，但在这绝境之中，已是她们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两人手脚麻利地脱下破损的衣衫，换上宽大的皮甲，用灰土抹脏脸和脖颈，将头发胡乱塞进头盔里。
石小野身材瘦小，号衣显得空荡，她用布条在腰间紧紧束住。林婉儿虽然虚弱，但换上戎装后，竟添了些许英气，尤其是那双经历过巨大创伤后变得异常沉静甚至冰冷的眼睛，与疲惫不堪的守军形象竟有几分贴合。
“记住，我们现在是巡逻兵，被派来搜索这一片区域。”石小野快速交代，“低着头，别说话，跟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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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城头上，司徒睿已然现身，他俯瞰着城外严阵以待的慕容烬大军，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第一批俘虏已被押上城垛，屠刀，即将落下。
慕容烬大军阵前，战鼓雷动，杀气冲天！
内外交困，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