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好后,江映月从空间找到辆皮卡。
地磁风暴毁了大部分电子设备,能启动的车寥寥无几,这辆皮卡也是她花了半天时间抢修,替换了受损零件才勉强能用的。
车身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握紧方向盘的手更用力几分,轮胎上缠着的防滑链早已被冰雪磨得发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载电台早就成了摆设,整个世界只剩下寒风呼啸和车轮碾雪的声响。
江映月裹着三层厚衣,还是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钻进车厢,指尖冻得发麻,只能偶尔腾出一只手搓搓取暖。
她的目标是前方的安全区,具体位置是从一个废弃路牌上看到的。
天灾加地磁风暴毁了大部分基础设施,能找到的有效信息少得可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正午时分,雪势稍缓,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江映月正借着微弱的天光观察路况,视线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串移动的黑影。她立刻踩下刹车,皮卡在积雪中滑行几米才停下,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是一支车队。
最前面是两辆印着“c市货运”字样的重型卡车,车身布满划痕,显然经历过冲撞,车头的挡风玻璃裂了道大口子,用塑料布草草糊着。
后面跟着三辆破旧的面包车,还有一辆小轿车,每辆车都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散架。
车队后方,跟着一大群步行的人。他们裹着各式各样的破衣烂衫,有的把塑料袋缠在脚上防雪,有的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江映月皱紧眉头,心里瞬间升起警惕。
末世里,幸存者车队大多是临时抱团,人心复杂,尤其是这种明显分了等级的队伍,更是麻烦重重。
她本想调转方向,从旁边的废弃岔路绕过去,但岔路口被几辆撞在一起的货车堵死,积雪已经没过了车厢,根本无法通行。
犹豫间,车队已经靠近。
最末尾的面包车突然拐了过来,摇摇晃晃地停在她的皮卡旁。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黝黑粗糙的脸,男人穿着件油腻的旧棉袄,领口沾着食物残渣,眼神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江映月和她的皮卡。
“你是哪个路子的?跟着我们干什么?”
男人语气不善,带着明显的戒备和敌意。
“独行,去安全区。”江映月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副驾驶座下的工兵铲上。
她看到面包车里还坐着个年轻小伙,脸上冻得通红,正死死盯着她皮卡的后车厢,眼神里满是贪婪。
黝黑男人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白雾:“你也是闻着味儿来的?c市爆了病毒,传染性强得很,发烧咳嗽就能中招,中招了就浑身溃烂,最后疼死,能跑的都跑出来了。”
年轻小伙补充道:“这是我们郑队,我叫小王。我们是c市货运公司的,带着车和物资逃出来的。后面这些都是路上捡的,想蹭车去安全区。”
他说“捡的”两个字时,语气里满是嫌弃,仿佛那些步行的人是累赘。
被称作郑队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江映月的皮卡,目光停留在后车厢的帆布上,语气带着算计:“想跟就跟,别掉队。”
“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不白带闲人,遇到事你得出力。另外,你的车要是有空位,得拉上两个人,不能自己舒舒服服地开着车走。”
江映月心里冷笑,她故意拍了拍后车厢的帆布,语气冷淡:“车厢里都是维修工具和破零件,没地方坐。我自己的物资也只够自己用,帮不了别人。”
郑队眼神一沉,刚想发作,小王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郑队,她一个女人开着这么好的车,肯定有点本事,别逼太紧,万一她不跟了,后面遇到事少个人出力。”
郑队脸色稍缓,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跟在最后面,别擅自超车,要是敢耍花样,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面包车调转方向,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车队中间。
江映月重新启动皮卡,跟在步行人群外侧,保持着十几米的安全距离。
她观察着这支队伍,发现有车的人和步行的人界限分明。
有车的人偶尔会从车窗里扔出些吃剩的食物残渣,看着步行的人争抢,发出刺耳的哄笑。
有个老人体力不支,摔倒在雪地里,手里的半块粗粮掉在地上。
旁边一个步行的男人立刻扑过去抢,老人挣扎着想去捡,却被男人一脚踹在胸口,疼得蜷缩在地上直哼哼。
男人抢过粗粮,拍掉上面的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根本不管老人的死活。
江映月冷眼旁观,天灾之下,人性的丑恶被无限放大,她现在只想尽快赶到安全区,远离这些麻烦。
车队行驶得异常缓慢。
重型卡车在积雪中前行艰难,每小时只能走十几公里。
郑队他们时不时就会停车,让手下下去催促步行的人加快速度,语气凶狠,甚至会动手推搡。
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前面的重型卡车突然停了下来。
整个车队都跟着停下,步行的人群纷纷驻足,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江映月立刻把车停稳,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她看到郑队从面包车里跳下来,快步跑到最前面的卡车旁,和司机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没过多久,郑队让小王拿着扩音喇叭,站在面包车上喊:“前面路段被废弃车辆堵死了,所有人都下来清理,有车的先动手,步行的跟上,谁要是偷懒,就别想跟着我们走。”
扩音喇叭的声音在寒风中断断续续,步行的人群里有人小声抱怨,说自己已经饿了几天,根本没力气干活,立刻被郑队的手下瞪了一眼,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江映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现在不是置身事外的时候,如果不把路清理开,所有人都得困在这里,低温和饥饿很快就会把人拖垮。
她从车厢里拿出铲子,走到拥堵路段。
拥堵的路段很长,十几辆废弃车辆撞在一起,有的还在燃烧,冒着黑烟,混合着冰雪的寒气,呛得人直咳嗽。
郑队和几个货运公司的人已经在动手搬东西了,却只挑小的、轻的零件搬,把沉重的车身留给后面的步行人群。
江映月没说话,走上前。
有辆小轿车被积雪埋了一半,车身冻得和地面粘在一起,异常沉重。
有两个步行的男人也被派了过来帮忙,两人面黄肌瘦,冻得瑟瑟发抖,显然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轿车翻过来,又合力推到路边。
江映月累得气喘吁吁,手心被工兵铲的木柄磨得发红。
那两个男人更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偷懒,赶紧起来干活。”郑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朝着那两个男人的方向挥舞了一下,“再不动,就把你们扔在这里喂狼!”
两个男人吓得赶紧爬起来,不敢再停留,踉踉跄跄地去搬其他东西。
清理工作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终于清理出一条能让车辆通行的通道。
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不少人冻得嘴唇发紫,坐在路边直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