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扶着最后一个伤员坐上军用卡车，自己则跟着张毅、老梁进了林建斌的越野车。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与外面五十六度的高温形成两个世界，林建斌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卫星地图，铺在车载小桌板上。
“最早的迹象，在三个月前。”他指着地图上南部海域的位置。
“我们的渔政船在黄岩岛附近发现不明国籍的侦察船，当时以为是常规勘探，没太在意。”
“直到一个月后，卫星监测到太平洋上有三支航母编队在向我国海域集结，番号是‘自由联盟’、由十几个国家组成的军事同盟，以前没公开活动过。”
老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为了稳定民心。”
林建斌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上层怕引起恐慌，尤其是在灾年，物资本来就紧张，一旦传出要打仗的消息，各地肯定会出现抢购物资的混乱。”
“总参谋部制定了‘铁盾计划’，一方面秘密调遣东南沿海的驻军加强布防，另一方面让外交部和对方谈判，拖延时间。”
江映月想起原书上面只提过“加强海域巡航”，从没提过航母编队的事。
“谈判没成功？”
“对方根本没诚意。”林建斌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要的不是领土，是资源。灾变后全球粮食减产，石油和矿产也濒临枯竭，我们是唯一还能维持稳定生产的国家。谈判桌上他们要我们开放所有资源开采权，被咱们拒绝后，第三天就动手了。”
地图上标注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从东南沿海一直延伸到内陆的d市。
“开战时间是五天前凌晨三点，对方先用巡航导弹摧毁了我们沿海的几个雷达站，然后航母舰载机对港口和军事基地进行轰炸。”
“我们的海军和空军立刻反击，但对方有电子干扰优势，前两天通讯基本中断，很多部队都是靠原始的电台联系。”
张毅皱着眉：“那内陆怎么也会乱？d市离海边还有上千公里。”
“两个原因。”林建斌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自由联盟’空投了大量雇佣军，在各地制造混乱，目标是破坏交通线和物资仓库，让我们的后勤供应瘫痪。你们遇到的劫匪，说不定就是这些人伪装或者策反的。”
“第二，为了抵御正面进攻，我们把大部分内陆驻军都调去了沿海和边境，国内只留了少量武警和预备役维持秩序，太阳耀斑一爆发，电子设备失灵，指挥系统跟不上，才出现了现在的局面。”
越野车驶进一座废弃的机场，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临时指挥部，停机坪上停满了运输机和直升机，士兵们扛着弹药箱来回奔跑，一派紧张的作战氛围。
林建斌带着他们走进一栋加固过的候机楼，里面的电子屏上正播放着前线战报，画面里军舰起火的浓烟和战斗机格斗的身影让人心头发紧。
“这位是后勤保障部的王主任。”林建斌把他们带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军官面前。“你们北部市安全区的物资由他负责调配。”
王主任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全国各地安全区的物资需求清单。“青山安全区，人口两千三百人，其中老人和儿童占比百分之四十，医疗物资缺口最大。”他点了点头。
“我们给你们准备了五十箱压缩饼干，三十箱药品，还有十吨饮用水，足够支撑到下一批物资送达。”
张毅刚想道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不停闪烁。
林建斌的对讲机立刻响了：“林大校，自由联盟的轰炸机群朝指挥部方向来了，还有十分钟到达！”
“全体进入防空洞！”林建斌一把抓起头盔。
“王主任，物资立刻装车，让运输队跟着防空部队转移！”
江映月跟着人群往防空洞跑，沿途看到很多穿着便装的人在士兵的引导下转移，其中有不少是科研人员模样的人，怀里抱着精密的仪器。
“那些人是？”她问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兵。
“是航天研究院的，他们在研究太阳耀斑的规律，前线的通讯设备能不能恢复就靠他们了。”士兵指了指天空。
“耀斑爆发后，对方的电子干扰也失灵了，现在是双方拼装备和意志力的时候。”
防空洞很深，是在机场原有防空设施的基础上扩建的，里面灯火通明，临时医疗点、物资储备区、指挥室划分得清清楚楚。
江映月刚把伤员安置好，就看到林建斌和几个高级军官匆匆走过，手里拿着的地图上，d市被圈成了红色。
“对方想把d市当成内陆的桥头堡。”林建斌的声音透过半开的门传出来。
“那里有铁路枢纽，拿下d市就能往西北和华中调兵。总指挥部命令我们，三天内必须把敌人赶出d市。”
“命令装甲三营，今晚秘密转移到西郊仓库附近的树林里隐蔽。命令炮兵连，明天凌晨五点前完成阵地布置，目标仓库外围的敌人集结点。”
江映月心里有些复杂，她想起在仓库里牺牲的护士，那些被热雨烫伤的士兵，如果早一点从原书剧情中推测更多有用信息，是不是就能少一些牺牲？
可是。
江映月摇摇头，将心中暴露自己的念头压了下去。
凌晨两点，防空洞外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紧接着是防空导弹发射的巨响。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战斗声才渐渐平息。
林建斌走进医疗点，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轰炸机群被我们打下来了，一共十二架，无一漏网。”
他递给江映月一张纸条：“这是安全区后续物资供应的联络方式，上面有我们后勤保障部的加密频道，每周三上午九点联系，报上‘青山’暗号就行。”
卡车已经装满了物资，老梁正在检查轮胎，看到江映月过来，指了指驾驶室里的一个保温箱：“林大校特意给的，里面有疫苗和胰岛素，都是安全区急需的。”
江映月打开保温箱，里面的冰袋还没化，疫苗的标签上写着“霍乱疫苗”，是灾变后最容易爆发的传染病。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跑道，几架运输机正在装载弹药，准备飞往d市前线，飞行员们在飞机旁宣誓，声音响彻云霄。
“走吧。”
张毅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把物资带回去，守住安全区，就是对前线最大的支持。”
抱歉，我要离开了。江映月默默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