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的样貌(1 / 1)

曾经的事务所屋顶,星空似乎触手可及。年轻的科恩灌下一口廉价啤酒,用力拍着泷白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代表,总有一天,我们再也不用看着都市的脸色行事。我们会活出自己的样子!”

银发青年没有说话,只是仰头望着那片群星汇聚的夜空,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

啊,那句话,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罢了。

科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炸开的血花。

魔弹留下的创口灼烧着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撕裂的痛楚。

科恩靠在一片断墙下,看着昔日同伴一步步走近,那双曾经承载着同样梦想的银色眼瞳,如今只剩下他看不懂的冰冷和某种…令人厌恶的决绝。

“我们早就回不到当初了。”科恩咳着,鲜血从指缝渗出,脸上却扯出一个扭曲的、嘲弄的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银白咏叹’?呵…你依然如此天真,和那时一样…不,你甚至还不如那时。”

他死死盯着泷白,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那层冰冷的外壳:

“你口口声声为了他们,不惜一切要送他们走…你以为这是保护?不,你只是害怕!害怕承担责任,害怕再次失去,害怕承认自己需要他们!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理解过‘伙伴’这个词的意思!你只是个…沉溺于自我牺牲悲剧里的…胆小鬼!”

泷白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只有一瞬。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科恩那双逐渐失去光彩、却依旧燃烧着愤怒与失望的眼睛。

“这些……不是指令…是我送给你这个该死的畜牲最后的谏言……”

泷白没有说话。他转身,银发在弥漫的硝烟和扭曲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将重伤的科恩抛在身后。

裂隙边缘,战斗已至白热。

海因里希身着“执行”ego,白金甲胄光芒流转,腰间的绿色石板字符剧烈闪烁,展开的银白金属羽翼洒下毁灭性的光雨。

“挣扎吧,虫豸!在纯净的光芒下化为尘埃!”海因里希的声音透过面甲,带着狂热的亢奋。

“(焦急的嘀嗒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遍体鳞伤的浮士德看着但丁。

“不能…在这里放弃!”三月七强撑着再次抬起弓弦。

“三月!”星焦急地喊道。

“没…没事!”三月七倔强地抬起头,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还不放弃吗?天真的外来者们。”海因里希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道光流震飞了丹恒,余波狠狠撞在三月的冰盾上,让她喷出一小口鲜血,冰盾应声而碎。

“因为…因为…”三月七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粉红色的发丝沾着尘土和血渍,眼神却亮得惊人:“因为泷白那家伙…还在胡来啊!我们要是倒在这里…就真的…没人能把他拉回来了!”

“哈哈哈哈,承认吧,银白咏叹不在我就是无敌的!”就在海因里希抬起手,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

一道银色的流星,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天而降!

泷白的身影重重砸在战场中央,落点精准地介于海因里希与列车组之间。他缓缓抬头,银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冻结的虚无。

海因里希的表情扭曲了:“不,不可能!”

没有言语,只有行动。

速度快到超越视觉的捕捉,仿佛瞬间移动般出现在海因里希面前。军刀出鞘,不再是华丽的舞姿,而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技艺。一刀,劈碎了追击而来的光流;第二刀,斩在“执行”的装备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留下深深的凹痕!

海因里希惊骇地后退,他赖以自豪的ego装备,在泷白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竟显得如此笨拙!银白的羽翼试图扇动,却被泷白反手一刀斩断数根光羽,能量逸散,如同哀鸣。

单方面的压制。

此时的泷白每一击都蕴含着计算出的绝对效率。海因里希片刻后就已经伤痕累累。

“走!现在!穿过裂隙!快!”

泷白抬手,指向那道不稳定旋转着的、通往未知星海的裂隙,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可是…”星还想说什么。

“快走!”泷白怒吼,格开海因里希的重击,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

“不!泷白!一起走!”三月七朝陇白伸出手。

星和丹恒也同时上前,意图拉住他。

海因里希看着即将脱离掌控的“变量”,又看着眼前这个完全超出计算的“银白咏叹”,面甲下的眼睛闪烁着彻底疯狂的光芒。“想走?那就一同……毁灭吧!”

他狂笑着,猛地将手按在腰间那光芒已经变得刺眼无比、仿佛随时要炸开的绿色石板上,扔向裂隙。

“我将如那位所言……尽数执行!”

石板上的字符瞬间燃烧起来,一股毁灭性的能量脉冲以其为中心,悍然引爆了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不好!”姬子冲上去想要打断海因里希的举动。

太晚了。

裂隙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龟裂,狂暴的空间乱流从每一个裂缝中咆哮涌出,形成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旋涡。光线扭曲,景物拉扯变形,巨大的吸力瞬间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列车组、罪人们、挣扎的海因里希,以及站得最近、首当其冲的泷白!

三月七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破碎的光影。

泷白试图抵抗,但那力量超越了个体所能抗衡的极限。在意识被彻底撕碎、拖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他眼前最后闪过的……是什么呢?

泷白和列车组们消失在了裂隙尽头。裂隙愈发膨胀,海因里希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但很快,突然出现的暗金色锁链将裂隙层层捆绑。

裂隙不甘的挣扎着,那锁链越来越多,直至将裂隙彻底消饵于无形。

海因里希只能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幕,不,他已经看不到了。因为在他意识到之前,他的身躯就已经被切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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