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系好鞋带站起来，正要往侧边走，迎面撞上一个举着手机的女人。那人差点把她碰倒，连忙收住脚。
“哎哟对不起！”女人低头看她，“等等，你就是那个小道姑？”
欢宝儿点点头，拍拍被蹭到的道袍下摆。
“家人们快看！真人来了！”女人立刻把镜头转过来，“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三岁半执业风水师！不是网红，是真有本事！你们刷礼物我给她买糖吃！”
弹幕唰唰往上滚。
【主播别挡脸！让我看看小神仙长啥样！】
【问一下她收不收徒？我儿子五岁能学吗？】
【刚剪彩那会儿风铃响得整齐，绝对不是巧合！】
欢宝儿仰头看屏幕，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出现在直播间封面，头顶还飘着一行字：“都市玄学奇童现世”。
她皱眉：“我没说要当奇童。”
“哎呀可爱死了！”女主播一把将她抱起来扛在胳膊上，“来跟家人们打个招呼！就说你是靠实力吃饭的！”
欢宝儿没挣扎，反而顺势站稳，双手叉腰：“我不是来直播的，我是来上厕所的。”
全场哄笑。
有人录了视频当场发朋友圈，配文：“开业现场最大牌的人是这个背小包袱的娃。”
这边闹腾还没完，那边商业大佬已经走上主礼台。他清了清嗓子，全场安静下来。
“今天这个项目正式落成。”他说，“施工期间零事故，员工状态稳定，周边居民反馈睡眠质量提升，商铺预租率突破百分之九十。这些数据背后，有一位我们请来的特别顾问。”
他一抬手，指向欢宝儿。
“就是她。”
人群再次骚动。
“她改了地气流向，调整了出入口方位，重新规划了地下管网布局。这不是迷信，是环境能量管理。”他顿了顿，“我叫她‘定脉之人’，实至名归。”
掌声响起，比刚才更响。
投资人围在台下小声议论。
“这孩子真能看懂罗盘？”
“你不信去查资料，她之前帮赵老板处理别墅阴气问题，三天解决。婉晴家的企业大楼也是她布的局，上个月财报翻倍。”
“那她接新项目吗？”
“听说现在想请她都得排队。”
戴眼镜的投资人挤上前一步，直接拦住欢宝儿：“小朋友，我想请你看看我家祠堂风水，行不行？”
欢宝儿抬头：“我不是小朋友。”
“哦对，执业道姑。”那人赶紧改口，“你看，我们老家祖坟朝向有点偏，族里这几年总出怪事，我想……”
“加双蛋吗？”她打断。
“啊？”
“你要请我，得管早餐。”
那人愣住，随即大笑：“管！煎饼果子管够，双蛋加肠再来杯豆浆！”
“那我可以考虑。”
两人说话间，技术人员正在检查音响设备。其中一个蹲在控制台前嘀咕：“昨晚明明调试过，怎么开场时杂音那么大？”
另一个摇头：“你不知道，她摇了下铜铃，云就开了，音响也好了。我干这行八年没见过这种事。”
“会不会是巧合？”
“巧你个头，她站哪儿，哪儿信号满格。我手机刚才在地下室都没信号，她路过一下，立马五格。”
他们说话声音不小，旁边工人听见了，插嘴：“我们班老李说了，他鱼缸里死三年的水草，她来那天冒新芽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他还拍了照发群了。”
“那我得让她路过我家阳台一趟。”
笑声一片。
此时老夫妻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个红布包。
“小姑娘，我们想了想，还是得谢谢你。”老太太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双亲手做的虎头鞋，“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欢宝儿接过鞋子，摸了摸虎头上的绒毛。
老人说：“昨晚我又做梦了，梦见我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说家里气顺了，她走得安心。这梦……不一样。”
欢宝儿没多说话，从包袱里取出一张黄纸符，夹进鞋子里：“放床头柜就行，别让狗啃了。”
“谢谢！谢谢！”老夫妻连连鞠躬，抱着布包走了。
欢宝儿把虎头鞋放进包袱，正要走，又被一群人围住。
记者话筒递到面前：“欢宝儿，你现在火了，很多人想请你上门看风水，你怎么选客户？”
她仰头：“谁给煎饼果子谁优先。”
“如果有人出高价呢？”
“贵的我不收，只收双蛋。”
“那要是有人不信你，说你是炒作怎么办？”
她指了指身后大楼：“你去问保安，最近有没有丢东西。再去问保洁，垃圾桶是不是没异味了。最后去问租户，晚上睡觉关灯后怕不怕黑。”
记者一愣，回头看向身边人。
有人立刻回答：“我住附近，以前半夜总听见哭声，这几天没了。”
“我家猫也不对着墙角哈气了。”另一个补充。
“我女儿写作业不再闹脾气，昨天考了全班第一。”
记者笑了：“看来大家都成了你的宣传员。”
“不是宣传。”欢宝儿认真说，“是事实。”
这时玻璃幕墙映出她的影子。她停下脚步，看了两秒。
小揪揪歪了，道袍有点皱，嘴角还沾着芝麻。
她伸手理了理头发，把两个小揪揪扎紧。
身后传来女主播的声音：“家人们快截图！小道姑整理仪容了！这画面值一万票！”
弹幕炸开：
【萌死我了！！】
【求代问她能不能去我家小区走一圈？】
【出周边吗？我要买同款小包袱！】
欢宝儿听见了，转头说：“不出周边，但可以卖平安符。”
“多少钱？”
“一块钱一张，现金。”
“线上能买吗？”
“不能。必须本人来，还得排队。”
人群哗然。
投资人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掏出名片，写上电话号码，塞进红包里递过去：“这是我的心意，您……您收着。”
欢宝儿接过红包，打开看了一眼，点头：“等你排到号再说。”
商业大佬走过来，笑着摇头：“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了。”
“我还想上厕所。”
“……那边第三个门。”
“我知道。”她提着包袱往前走，路过花篮时顺手拿了个小风车。
风吹过来，风车转了起来。
她盯着转了几圈，突然抬头问：“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人假装是我徒弟招摇撞骗？”
商业大佬一愣：“应该……不会吧？”
她把风车插进包袱侧面的小口袋：“那我得提前声明，我只收双蛋当报酬，别的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