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了。
欢宝儿背着小包袱，桃木剑挂在背包外，自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差点把水喷出来。
“你就是……今天要开会的那位？”
“嗯。”她点头，把文件夹放在腿上，“我是风水顾问。”
司机没再说话，默默启动车子。他觉得这单子有点玄乎。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滨海新城项目部大楼前。玻璃门一开，王总就站在里面等。
“来啦？”他低头看她。
“来了。”欢宝儿跳下车，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们都在会议室了，就差你。”
“我不急。”她拍拍背包，“方案在呢。”
两人一起往里走。走廊很长，墙上挂着项目效果图。有人从办公室探头看，见是个小孩，立刻缩回去跟同事嘀咕。
“听说请了个三岁半的风水师？”
“别瞎说，是首席顾问。”
“那不还是个娃娃。”
欢宝儿耳朵动了动，没回头，只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小米袋，确认还在。
会议室门口，王总停下脚步：“准备好了吗？”
“早好了。”她抬头，“开门吧。”
门推开时，里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商业大佬坐在主位，西装笔挺，眉头微皱。他看着走进来的身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迷你道袍的小女孩，手里抱着比脸还大的文件夹，一步一步走到讲台前。
她踮脚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
屏幕亮起。
下面一行小字：主讲人——欢宝儿，首席风水顾问。
底下一片安静。
有人低头看手机，以为是恶作剧。
有人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商业大佬没动，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开始吧。”
欢宝儿站直，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这块地，以前是义庄。”
这句话一出，全场静了。
“地下有东西没走干净。”她点下鼠标，切换到地形图，“不是鬼，是气。阴气堵住了，像下水道不通。”
工程部的人对视一眼。
“我们做过地质检测，没问题。”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开口，“土层稳定，无污染残留。”
“我不是说土。”欢宝儿抬头，“我说的是地下的‘呼吸’。地会喘气，你们听过吗？”
没人回答。
她也不等，继续翻页。
“罗盘测出破军位偏移十五度。”她指着图上西北角，“那里埋过东西，两根桩，一明一暗。现在明桩松了，暗桩还在吸。”
“你怎么知道是两根？”设计组的女主管问。
“草死了一片，石头裂了缝。”她调出照片，“草活着的地方，气是通的。死的地方，气断了。裂缝走向是斜的，说明下面有东西顶着。一根桩压不住这么大片区域。”
她顿了顿，“而且，我带回来一块石头。昨晚放床头，它自己变凉了三次。”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嘶”了一声。
商业大佬坐直了些。
“所以你的方案是什么？”他问。
欢宝儿点头，切到下一页。
“第一步，拦。”她说，“用小米阵压住阴气扩散点，七处，按北斗排列。每周换一次，防止堆积。”
屏幕上出现七个红点。
“第二步，引。”她划出一条线，“主通道加宽两米，做成弧形。人流带动气流，把死气冲散。”
“第三步，晒。”她点开一张灯的设计图，“阳火灯，太阳能供电，晚上自动亮。暖光，持续供热。十个点位，重点照西北和东南。”
“最后一步，骗。”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全场一愣。
“骗？”王总忍不住问。
“对。”她眨眨眼，“桩靠吸阴气活，那就给它阳气吃。我们在可能的暗桩位置，埋景观石雕，里面藏符阵，慢慢释放热能。它吃得太多，反而撑坏自己。”
“这叫……喂饱了就不饿。”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谁先笑出声，接着一群人跟着笑起来。
连商业大佬都抬手挡了下嘴。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骗’字用得好。”
笑声落下，气氛变了。
之前那些怀疑的眼神，开始变成好奇，甚至有点佩服。
“喷泉设计在这里、这里、这里。”她继续讲，“水流带动气流，四个角活起来。禁建区画在这片，不能盖楼，留空地通风。”
“所有设计，我都编号了。”她翻到最后一页，“f1-01喷泉，l3-07灯，s5-01小米堆。材料、尺寸、安装时间全写了。明天就能开工。”
她说完，合上电脑。
会议室没人说话。
几秒钟后，商业大佬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仔细看了眼方案图。
“你这个阳火灯，是不是可以和路灯系统合并？”
“可以。”欢宝儿点头，“线路独立就行。”
“喷泉的铜铃，能不能换成公司logo形状？”
“能。”她答得快，“只要金属导音，形式不限。”
“好。”他转身，看向全场，“这个方案，通过。”
一句话，落地有声。
“立即下发施工指令。”他看着王总，“今天就把图纸送工程部。”
“可是……”工程组长犹豫，“还没做安全评估。”
“补。”大佬语气没商量余地，“边施工边补。这孩子看得比我见过的大师都准。”
他走回座位，看着欢宝儿：“接下来，你说了算。”
王总立刻起身安排人做事。有人打印资料，有人打电话通知部门。
项目团队成员围上来问细节。
“小米阵多久检查一次？”
“灯坏了怎么修？”
“那个反向引导符，能不能做成地灯样式？”
欢宝儿一一回答，语速不快，条理清楚。
“小米每周换。”
“灯坏了直接报修，代码l3开头。”
“符可以藏在地灯底座，不影响照明。”
她说话时，小手比划，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队伍。
有人拿出手机拍她的ppt。
有人偷偷录视频。
角落里，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一直没说话。他是之前反对最凶的一个，觉得请小孩是闹剧。
这时他忽然开口：“你说地会喘气……那你听见了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欢宝儿看他一眼，从包里拿出那块灰白石头，轻轻放在桌上。
她把手覆上去，闭眼三秒。
睁开时，她说：“刚喘了一下。”
男人愣住。
下一秒，石头表面浮起一层薄雾，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闪即逝。
屋里空调开着，没人觉得热。
可那块石头，真的冒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