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水珠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水泥地上摊开。
欢宝儿往后退了两步，把罗盘举到胸前。指针转了一圈，停在东南偏东的位置，轻轻颤着。
“假的。”她收起罗盘，从包袱里抽出一张黄符，“真血引阴流，地缝会冒黑气。这玩意儿是红墨水加盐，想吓谁呢？”
她把符纸贴上门缝，符角一抖，门里传来“啪”一声闷响，像玻璃炸了。
四名邪术师跪在地上，手脚被桃木钉锁住经络，动不了。首领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还想演？”欢宝儿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刚才躲在配电房夹层，以为我没看见？你喘气声比工地打桩机还响。”
那人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规矩！我们做的事，自有师门裁决！”
“哦。”欢宝儿点点头，“那你师父管不管你们偷埋符咒、造谣骗钱、害人家破人亡这些事？”
旁边另一个邪术师突然开口：“我们……我们是被逼的！黑风拿家人威胁我们！”
“那你老婆上个月去三亚旅游的照片，是谁发的朋友圈？”欢宝儿从包袱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穿泳衣站在椰子树底下，笑得挺开心啊。”
那人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王总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欢道长，李姐刚把视频导出来了，还有银行流水、监控时间线，我都打印好了。”
“谢谢王总。”欢宝儿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符纸的照片，“这是他们在地基下埋的‘反噬符’，用活鸡血画的，专门扰乱气场。签合同的时候手抖，开会时犯困，打印机卡纸——都不是巧合。”
她走到工人堆里，举起文件夹：“大家看，这张是他们转账记录，每人五万定金，事成再给十万。目标不止我们工地，还有市医院新楼、婉晴集团总部，下一个就是你们公司。”
工人们围上来，有人指着照片说：“这人我见过！前天晚上翻墙进来，说是来修电箱的！”
“我就说那阵子老做噩梦！”另一个工人拍大腿，“原来真有人搞鬼！”
李姐拿着手机直播，镜头扫过四个邪术师的脸：“各位观众，现在看到的就是涉嫌制造多起企业灵异事件的团伙成员，目前已被控制，警方正在赶来。”
欢宝儿转身看向首领：“你说你们讲规矩，那我问你，半夜挖坟撒骨灰粉，这也算你们门里的规矩？”
“那是为了逼你出手！”首领终于吼出来，“只要你在客户面前失败一次，名声就完了！我们就能抢回生意！”
“所以就拿别人的祖坟开玩笑？”欢宝儿声音不高，“你知道婉晴奶奶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她说‘家里要兴旺，子孙要平安’。你们倒好，连死人都不放过。”
她顿了顿，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石头：“这块阴引石，泡过你们三个人的血，埋在东南角七天七夜。它吸了多少怨气，我就让它吐多少出来。”
她把石头往地上一摔，石头裂开，一股灰烟冒出来，在空中扭成一个人形，发出低低的哭声。
工人们吓得后退一步。
“别怕。”欢宝儿抬手打出一道光，灰烟散了，“这是它自己招的，不是我编的。”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警车停在工地门口。
两名警察走进来，亮出证件。李姐立刻上前对接，把手机里的视频拷贝给他们。
“这些人涉嫌破坏生产经营、非法集会、散布虚假信息。”欢宝儿把文件夹递过去，“所有证据都在这里，包括他们和黑风的通话录音。”
警察翻了几页，抬头看她：“你是……专业做法事的？”
“小道姑。”她双手合十，“持证上岗，有备案。”
警察愣了一下，笑了：“行，交给我们吧。”
手铐一个个戴上去。四个邪术师被架起来时，首领突然回头：“你等着！黑风不会放过你！他手下还有几十个兄弟！”
欢宝儿站在原地没动：“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可他也该知道，我师傅说过——干坏事的人，走路影子歪，睡觉枕头凉，吃饭咬到沙子，拉屎堵马桶。”
工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声。
“而且。”她拍拍包袱，“我这儿还有他去年在城南骗老太太三千块的录音，要不要现在放给大家听听？”
首领脸色刷白，被人推着上了警车。
王总清了清嗓子，站到空地上：“各位！从今天起，宏达集团所有重大工程，风水布局只请欢宝儿道长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
工人们鼓掌。有人喊：“欢道长，能不能看看我家孩子学习好不好？”
“等我把这儿清净了再说。”她扛起桃木剑，走到工地四个角，每处划一道符。
剑尖划过地面，泥土微微震动。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新浇的水泥地上，泛着白光。
李姐凑过来：“你刚才是不是用了判官笔录魂籍那一套？听着挺唬人。”
“唬人有用我还费劲？”欢宝儿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他们做的每件事，都有痕迹。天道记账，比税务局还认真。”
“那你刚才摔石头，那团烟真是它们自己招的？”
“当然。”她低头整理包袱，“不然你以为我为啥随身带小米？喂麻雀的。”
李姐摇头笑：“你这小孩，太离谱了。”
“我不小了。”欢宝儿认真说，“我都三岁半了。”
远处，最后一个警车关上车门。车灯闪了两下，准备离开。
欢宝儿忽然抬头。
她盯着警车后座，眯起眼睛。
那个一直低头的邪术师，右手袖口滑出一角纸片，正悄悄往窗缝塞。
她几步冲过去，敲了敲车窗。
警察摇下车窗：“怎么了？”
“他手里有东西。”她说，“还没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