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蹲在地上，手指贴着那根铜线。它还在抖，像有虫子在底下爬。她抬头看向那堆废弃模板，水泥板的缝隙比刚才宽了一点。
她没出声，只是把手伸进小包袱，摸出罗盘。指针转了半圈，停住，尖头直指那块松动的水泥板。
“王总。”她轻声说，“别让保安往前冲。”
王总立刻抬手示意。几个保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敢动。
“有人没走。”欢宝儿把罗盘收好，从腰间抽出桃木剑，轻轻敲了下地面，“装死呢，以为我们看不见？”
她话音刚落，那块水泥板突然往下沉了一寸。一只手指从缝里露出来，飞快地抓了把土往身后撒。
“哎哟。”欢宝儿歪头看了眼李姐，“他还想掩埋现场啊？”
李姐举着手机录着，一边小声说：“拍到了，手出来了。”
欢宝儿往前走了两步，蹲在那堆建材前，声音清脆：“我知道你在里面。你那个阵破不了我的铜线，你喘气的声音我都听见了。现在出来，还能少挨一符。”
里面没人应。
她也不急，从包袱里掏出一张黄纸，用笔蘸朱砂画了个圈，吹干后往空中一抛。符纸飘到半空，忽然自燃，火光映出一道人影——正缩在夹层里，背对着外面。
“哟。”欢宝儿笑了，“还知道躲影子？我三岁就会这招了。”
她站起身，对王总说：“叫人去东边通风井和南边排水口看看，别让他们分头跑。”
王总立刻拨电话。李姐也转身去找保安安排。
欢宝儿没动。她盯着那道影子，慢慢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玉哨，含在嘴里，吹了三声短音。
哨声一响，工地四角同时传来轻微的“叮铃”声。那是她之前埋下的铜铃阵被触动了。
不到十秒，一名保安跑回来：“欢小姐！南边排水口发现脚印，踩了糯米粉，地上有亮痕！”
又一人从东边冲过来：“通风井口的盖子被人动过，但里面有金网拦着，人没钻进去！”
欢宝儿点点头，走到水泥板前，一脚踩在边缘：“你们四个，一个都没跑成。现在就剩你了。你是自己爬出来，还是我把你熏出来？”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那人低吼一声，猛地掀开水泥板，滚了出来。他披着黑袍，脸上抹了灰，手里攥着半截断刀。
“小丫头……”他喘着气，“你太狠了。”
“我不狠？”欢宝儿把桃木剑扛上肩，“你们半夜溜进来埋血符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
她话没说完，那人突然扑上来，刀锋直奔她胸口。
欢宝儿侧身一闪，桃木剑横扫，打中他手腕。刀飞出去，砸在地上。
她抬脚踩住他肩膀，把他按倒在地：“你这刀还没我烧火棍长，也敢拿出来比划？”
那人挣扎着抬头：“你抓不住我们所有人……还有人在看着你……”
“我知道啊。”欢宝儿从包袱里掏出手铐形状的小铁环，套在他手腕上，“所以我才一个个抓。”
她回头喊：“王总！这边搞定一个！剩下三个在哪儿？”
王总指着监控屏幕：“北边仓库拐角，有两个刚冒头，被金网缠住了！还有一个往配电房去了！”
欢宝儿拎起被制住的邪术师，往保安手里一塞：“先押着。”说完拔腿就跑。
她穿过一堆钢筋架，拐进仓库区。两个邪术师正跪在地上，双手被金光缠住，皮肤发红冒烟。
“别烧别烧！”其中一人哭喊，“我们错了！我们是被逼的！”
“逼你你就干？”欢宝儿走过去，每人脑门贴一张黄符，“北斗镇魂，封！”
两张符落下，两人顿时瘫软，动弹不得。
她拍拍手：“下一个。”
王总指着配电房方向：“最后一个进了里面，把门反锁了！”
欢宝儿赶到时，门缝里正往外冒黑烟。她伸手一摸，门板发烫。
“还想烧房子？”她冷笑，从包袱里倒出一把米粒，撒在门四周，“这是加了朱砂的糯米，沾上就破功。”
她退后两步，举起桃木剑，对着门锁位置一指：“雷火符，开！”
符纸飞出，贴上门板，轰地炸开。门锁碎裂，门被炸开一条缝。
黑烟涌出，一个黑影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石头。
欢宝儿早有准备，甩手扔出一张缚灵符。符纸在空中展开，化作金网，直接罩住那人。
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石头滚到一边。
欢宝儿走过去，捡起石头看了看：“阴引石？这玩意儿我家当压箱底的镇纸都嫌丑。”
她把石头塞进包袱，蹲下来看着那人：“说吧，谁派你们来的？钱从哪儿领？名单是谁给的？”
那人闭着眼不说话。
欢宝儿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金色粉末，洒在他头顶：“这是我师傅特制的‘照脏丹’灰，只要沾上，尿检就能验出阴气残留。你现在不说，待会警察问你，可就不是这待遇了。”
那人猛地睁开眼。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怎么会有？”欢宝儿眨眨眼，“我三岁就开始吃这个当糖豆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都齐了吧？”
王总清点人数：“四个全在，一个没少。”
李姐也走过来：“视频全程录着，每个环节都有证据。”
欢宝儿点点头，从包袱里拿出四张镇魂符，分别贴在四人额头上。符纸微微发亮，四人身体一僵，彻底不能动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旁边一块水泥墩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累死了。”她嘟囔，“抓坏人比扫地还费劲。”
李姐笑着递水：“你可真能撑，从凌晨两点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我不饿。”欢宝儿晃了晃糖纸，“糖就是饭。”
王总走过来，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警察马上就到。”
“等他们来就行。”欢宝儿咬碎糖块，吐出渣，“人都在这儿，证据也全，就差录口供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翻包袱，掏出那份名单，递给王总：“这个你收好，别给别人看。”
王总接过，小心放进公文包内层。
欢宝儿又转向李姐：“备份做了吗？”
“三份都在。”李姐拍了拍背包，“一份存公司，一份给律师，一份我随身带着。”
“行。”欢宝儿满意点头，“这帮人想逃，门都没有。”
她走到四个被制住的邪术师面前，蹲下来，一个个看过去。
最后停在首领脸上。
“你说你们挺倒霉的。”她语气轻松，“明明就想搞点小动作，结果碰上我。我不是那种抓到就放的人，这一回，你们谁都别想溜。”
那人瞪着她，一句话不说。
欢宝儿笑了笑，从包袱里拿出一支笔，在他脸上画了个笑脸。
“开心点嘛。”她说，“至少你们还能见得到太阳。”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开始扫过围墙。
她站起身，拍拍手，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
听到了一点声音。
很轻。
像是有人在指甲上刮砂纸。
她猛地回头，看向配电房门口那道裂缝。
那里本来没人。
但现在，裂缝边缘，有一片衣角，正缓缓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