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在睡梦中，脑海里还浮现着婉晴公司那被动了手脚的风水局，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就在这时，包袱里罗盘猛地一震，把她给惊醒了。她迷迷糊糊伸手揉眼睛，嘴里还嘟囔着，这才从包袱里掏出罗盘仔细看。罗盘指针还颤颤巍巍的，像是在指啥地方。
她皱起小眉头，小声嘟囔：“看来这地儿不简单呐。”说完就下了床，在屋里走来走去。瞅见窗台上那盆绿萝，她就蹲到花盆旁边，小手摸了摸枯黄的叶子，嘀咕着：“这绿萝啊，跟没气儿似的，土都快养不住它了。”
她一抬头，瞧见物业大叔正叉着腰，满脸不服气。
大叔哼了一声说：“小姑娘，我每天按时浇水，光照也弄好了，这植物自己不行，能怪我吗？”说着还掏出手机相册，“你看，上周拍的，绿得发亮，跟电视广告里的一样！”
欢宝儿没搭话，从包袱里抽出桃木剑，剑尖轻轻扒拉着泥土。根部缠着几根黑乎乎的线，像烧过的纸捻子，捏一下还有点韧性。
“哎哟，这东西还挺结实。”她扯下一小段，对着光晃了晃，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好像有字，但看不清。
她把罗盘掏出来，往花盆上一放，指针“唰”地一下转到东南角，稳稳不动了。
“东南……中轴线方向。”她小声念叨着，把罗盘放回包袱，顺手把那段黑线塞进夹层，动作快得就像藏糖豆。
物业大叔还在念叨：“要不就是空气太干，要不就是员工乱动花盆，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欢宝儿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问：“叔叔，你们这楼，最近装新空调了不？”
“空调？没有啊，一直用的老系统。”
“那通风口呢？有人上去修过没？”
“通风口？那得爬梯子，谁闲得没事干那活儿。”大叔摆摆手，“再说了，格栅拧得可紧了，螺丝都没动过。”
欢宝儿哦了一声，蹦起来拍拍裤子，背起小包袱说：“谢谢叔叔，我找婉晴姐姐要糖吃去。”说完撒腿就跑，小短腿迈得飞快，桃木剑在背后晃来晃去。
她拐进b区茶水间，正好碰到一个戴眼镜的姐姐端着杯子往外走。那姐姐脸色发青，走路晃晃悠悠的，差点撞到墙上。
欢宝儿一把拉住她袖子问：“姐姐，你头晕不？”
姐姐愣了一下说：“你咋知道？我这都第三回了，一到十点半就头晕得厉害。”
欢宝儿踮起脚看了看她头顶问：“你座位在哪儿？”
“靠窗那个工位，空调正对着我吹呢。”
“哦。”欢宝儿点点头，“你这不叫头晕，叫‘被阴风灌脑’。这阴风灌脑久了，说不定晚上还会梦到黑影子呢。”
姐姐一愣：“啥？”
“就是有股凉气，专往你天灵盖里钻。”欢宝儿一本正经地说，“不信你摸摸后颈，是不是凉飕飕的？”
姐姐伸手一摸，赶紧把手缩回来：“真……真有点！”
欢宝儿从包袱里摸出一张黄纸符，三两下折成小三角，塞到她口袋里说：“贴身带着，别让人看见。要是晚上做梦梦到黑影子，就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念三遍，有用。”
姐姐半信半疑：“这……真能行？”
“不行退钱。”欢宝儿拍拍胸脯，“我可是专业驱邪的，三岁半就开始干了，没一个差评。”
姐姐噗嗤一下笑了，脸色都好看了点：“你这小孩……真有意思。”
欢宝儿咧嘴一笑，转身跑了。
她猫着腰，偷偷摸摸到了员工休息区，趁没人注意，从包袱底掏出一小撮香灰，轻轻撒在地上。香灰刚落地，就开始打转，越转越快，最后全往天花板那个通风口底下聚，形成个小漩涡，就像被啥东西吸着。
欢宝儿皱起眉头，心里想：“这哪是通风口，分明是阴气吸尘器嘛，难不成问题出在上面？”她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扒着格栅往里看。内壁刻着一圈圈纹路，像画歪的八卦，方向还是反的，边缘还有新刮的痕迹，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哎哟喂。”她眯起眼睛，“这哪是通风口，就是个阴气吸尘器。”
“大半夜爬管道，就为刻个倒八卦？”她小声嘀咕，“这人闲得没事干啊。”
正看得入神，椅子腿“咯”地响了一声。她赶紧跳下来，把椅子推回原位，用脚把香灰抹平。
刚一转身，迎面撞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那人抱着文件，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朋友，你在这儿干啥呢？”他语气不太好。
欢宝儿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说：“找厕所。”
“厕所在那边。”男人指了指走廊尽头，“你不是员工家属吧？咋到处乱跑？”
“我是吉祥物。”欢宝儿理直气壮地说，“婉晴姐姐请我来镇场子的，不然你们这楼邪气太重，股票都得跌。”
男人一愣，差点把文件扔了：“你……你说啥？”
“我说，你们这儿风水让人动了手脚。”欢宝儿拍拍包袱，“植物死、人头晕、财气往外跑，明显是有人故意搞破坏。要不是我来了，再过俩月，你们年终奖都发不出来。”
男人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欢宝儿踮起脚拍拍他胳膊说：“大哥，信不信随你。但你工位在c区第三排，靠右，对吧？你左边那个盆栽，土里有黑线，别碰。还有，你每天下午三点会打喷嚏，那不是过敏，是有人在背后念叨你。”
男人脸色一下子白了：“你咋知道我工位？还有……我真三点打喷嚏……”
“我能看见。”欢宝儿指指眼睛，“而且你抽屉里那张符，烧了一半，别用了，是假的，越烧越招东西。”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欢宝儿挥挥手说：“拜拜，我吃小饼干去咯。”说完就跑没影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婉晴在会议室门口拦住她问：“宝儿，你真查出啥没？”
欢宝儿正啃着小蛋糕，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嗯嗯嗯，有情况。”
“啥情况？”
“植物根上缠着黑线，通风口刻着倒八卦，还有人偷偷烧血符。”她咽下蛋糕，认真地说，“这不是普通的风水问题，是有人故意搞鬼。”
婉晴脸色变了：“血符？谁会干这种事？”
“不知道。”欢宝儿摇摇头，“但手法挺熟练，应该是专业的。而且……”她压低声音，“他最近还在行动，痕迹都是新的。”
婉晴紧紧攥着包带问：“要不要报警？”
“报啥呀？”欢宝儿翻了个白眼，“你跟警察叔叔说有人在通风管道里刻八卦，人家能信吗？他们顶多会说你家小孩动画片看多了。”
“那咋办？”
“我得再查查。”欢宝儿拍拍小肚子，“等我把线索串起来，就能抓住那个半夜爬管道的怪叔叔。”
婉晴又好气又好笑：“你可别瞎来，注意安全。”
“放心。”欢宝儿拍拍桃木剑，“我有武器呢。”
下午两点，欢宝儿偷偷溜进财务部。这里的绿植好多都枯了，就角落那盆发财树还绿油油的，叶子油光发亮。
她蹲下来，扒开泥土，根部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
“有意思。”她摸着下巴，“别的都死了，就它活着，要么是有特殊原因，要么是……有人特意护着它。”
她掏出罗盘，往发财树上一放，指针转了半圈，停在正南。
“正南……火位。”她眯起眼睛，“这树吸的是火气？还是……在挡煞？”
正琢磨着，财务姐姐走过来：“小朋友，你又来啦？”
“姐姐，这树是你养的吗？”
“对啊，我每天浇水，还给它唱歌呢。”姐姐笑眯眯的，“它可争气了，别的都黄了，就它长得好。”
欢宝儿盯着她看了两秒问：“姐姐，你最近没头晕吧？”
“没有啊，我身体好着呢。”
“晚上睡觉踏实不？”
“踏实，一觉睡到天亮。”
欢宝儿点点头，没再问。她悄悄从包袱里摸出一小片桃木屑，埋在树根旁边。
“要是你有问题，明天就知道了。”她小声说。
快下班的时候，她又回到通风口。这次她带了小手电，往里面一照，倒八卦纹旁边多了几道新划痕，好像有人又来过。
她收起手电，刚要走，突然听见头顶“咔”地响了一声。
她一抬头，看见通风口的螺丝，松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