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蹲在会议厅后台，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数符纸。她今儿穿了件特精神的小道袍，袖口还特意绣了金线，瞅着就像要上台表演的魔术师，只不过人家魔术师道具是扑克牌，她的道具是桃木剑和符纸。
“阿明，你能确定他们不会把咱俩扔出去不？”欢宝儿抬起头，眼睛滴溜溜乱转。
“放心吧，我是记者，有采访权呢。”阿明一边整理西装领带，一边底气十足地回答。
欢宝儿撇了撇嘴：“上次你也说不会被保安追着跑，结果咱俩差点翻墙逃命。”
阿明尴尬地咳嗽两声：“那次是意外嘛。”
欢宝儿没再吭声，低头把最后一张符纸贴到账本封面上。这账本自打她用“清明咒”解封后，就一直泛着淡淡的金光，好像在跟她说：“我可重要了，别让人把我抢走。”
她摸了摸桃木剑，剑柄上还有昨晚画符时不小心蹭上的朱砂，红得就像熟透的樱桃。
“准备好了没？”阿明问。
欢宝儿点点头，把账本塞进小包袱，背到背上，蹦蹦跳跳地往外走，活像去春游的小学生。
会场里人挤人，长桌后面坐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一个个表情严肃，就跟来参加葬礼似的。
阿明带着欢宝儿穿过人群，走到提问区。他小声说：“等我问完问题，你再上台。”
欢宝儿点头，偷偷从包袱里掏出一张“清明咒”，藏到袖子里。
阿明上台后，先问了几个商业上的常规问题，接着话锋一转：“最近外面流传一份账本，听说涉及某些企业和神秘组织的交易。请问，您了解相关情况不？”
台下一下子就乱了，几个高管脸色变了变，有人低头交换眼神，有人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耳机。
阿明接着问：“这份账本，到底存不存在？”
没人回答。
阿明笑了笑：“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他转身朝后台招了招手。
欢宝儿立马蹦了出来，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上了台。
台下不少人一脸惊讶，有人小声问：“这谁家孩子啊？咋上台了？”
欢宝儿站定，双手叉腰，大声说：“大家好，我叫欢宝儿，是个道姑。”
台下更乱了。
“道姑？”
“这不就是最近新闻上挺火的那个小道姑嘛？”
“她来干啥呀？”
欢宝儿没理他们，从包袱里拿出账本，“啪”地一声扔到桌上。
“这就是那份账本！”她指着上面“乌鸦之眼”的标志，“里面记着某些人和邪术组织的秘密交易！”
她举起“清明咒”符纸，大声念咒：“清明咒，清明咒，破封印，见真相！”
符纸贴到账本上，一下子金光四射，账本自己翻开了，文字飘在空中，看得清清楚楚。
现场炸开了锅。
“这……这是真的？”
“不可能吧？”
“这些交易记录……咋会有我的名字？”
几个高管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们用‘血灵香’控制人心，操纵商业决策，连股市走向都能影响！”欢宝儿声音清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账本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浮现出来，照片也清晰了，正是那些高管和“乌鸦之眼”组织成员的合影。
“这是假的！”一个高管拍桌子站起来。
“假的？”欢宝儿冷笑一声，“那你能解释下，为啥你三年前在拍卖会上买了本跟我师傅失传的《玄机录》特别像的古籍？”
那高管脸色一变，张嘴想说啥，又说不出来。
“还有你。”欢宝儿指着另一个高管，“你昨天喝的蓝色酒里有‘血灵香’成分，你自己闻不出来，昨晚是不是做了好多怪梦？”
那高管一屁股坐下，脸色煞白。
“这账本，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证据。”欢宝儿接着说，“它记着你们每个人的罪行！”
她猛地一拍账本，账本上的文字突然变大，像投影一样映在会场屏幕上。
“各位，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你们自己签的交易记录。”
台下彻底乱套了。
有人拍照，有人录音，有人打电话，还有人想冲上台抢账本。
阿明赶紧掏出相机，对着账本猛拍，同时联系后台同事：“快，把证据传到网上！”
欢宝儿护住账本，桃木剑一挥，一道金光闪过，抢账本的人被震退几步。
“谁敢动账本，就让他尝尝‘净灵符’的滋味！”她一脸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
台下总算安静了，只剩快门声和键盘敲击声。
欢宝儿低头翻账本，翻到那一页——“阿明·合作人”。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台下的阿明。
阿明正低头打字，专心致志的，好像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欢宝儿默默翻过那页，接着展示其他内容。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乌鸦之眼，掌控人心。”
她猛地回头，顺着声音找，只看到人挤人，根本找不到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桃木剑轻轻震动，好像感应到了啥。
她皱了皱眉，把账本塞回包袱，紧了紧肩上的小包袱。
“证据都曝光了。”她大声说，“你们想不认也不行！”
台下有人鼓掌，也有人瞪着她。
“你这是诽谤！”一个高管怒吼。
“诽谤？”欢宝儿冷笑，“那你敢不敢让警察来查？”
那人脸色一变，不敢再说话。
欢宝儿转身跳下讲台，走到阿明身边，小声问：“证据传出去了没？”
“传出去了。”阿明点头，“现在全网都知道了。”
欢宝儿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正朝这边冲过来。
“糟了！”阿明脸色一变，“是他们的人！”
欢宝儿一把抓住阿明的手腕：“快跑！”
两人转身就往出口跑。
黑西装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欢宝儿一边跑，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一张“迷踪符”，往地上一贴：“迷踪符，迷踪符，快带我们逃！”
符纸发出微光，脚下的地板变得软软的，就像踩在棉花上，速度一下子就快了。
黑西装们还在追，可越追越远。
欢宝儿和阿明跑出会议厅，外面阳光灿烂，街道上车来车往，好像刚才的事儿从没发生过。
她喘着气，回头看了眼会议厅门口，黑西装们不见了。
“我们……成功了？”阿明问。
欢宝儿点点头，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当然，我可是道姑！”
她低头摸了摸桃木剑，剑柄上的朱砂被汗水蹭花了，像颗被咬了一口的樱桃。
“不过……”她突然皱起眉头，“刚才那个声音……”
阿明问：“啥声音？”
欢宝儿摇摇头：“没事。”
她没告诉阿明，那个声音是从人群里传出来的。
而那个方向，正是阿明站的地方。
桃木剑有点发烫，好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悄悄把账本往包袱最里面塞了塞，眼神变得深沉。
远处的风呼呼地吹着，吹乱了她的两个小揪揪。
她眯起眼睛，望着天边的云。
“乌鸦之眼……事儿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