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足以改变天地的浩大工程!
“那该如何是好?”
陈光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很简单。”
“你,马士瑞,以工部尚书的名义,上书陛下。”
“请求成立一个独立于六部之外的全新部门。”
“这个部门,不理俗务,不问政事,只有一个目标研究和创造一切可以利国利民的新奇事物。”
“我们可以召集全天下所有最优秀的木匠、铁匠、算学家、物理学家……”
“给他们最优厚的待遇,给他们最自由的环境。”
“这个部门,就叫……”
陈光明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
“大明创新研究院!”
“老马,你想想看。”
“一旦研究院成立,你就是第一任院长。”
“蒸汽机一旦研制成功,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到时候,什么鲁班,什么墨子,在你面前,全都是弟弟!”
“你的名字,将会被刻在青史之上,万古流芳!”
陈光明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马士瑞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颊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超越鲁班!
名留青史!
这对一个工匠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陈光明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
“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你。”
“更是为了陛下,为了整个大明!”
“你想想,一旦陛下同意设立研究院,一旦蒸汽机真的被我们造出来,陛下会看到什么?”
“他会看到,思想的开放,能给大明带来多么巨大的好处!”
“他会明白,闭关锁国,固步自封,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这,才是从根子上,杜绝我大明重蹈覆辙的唯一办法!”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狠狠地敲在了马士瑞的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
脸上所有的激动和渴望,都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对着陈光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大人,我明白了!”
“我这就进宫,面见陛下!”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步履之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三日后。
攸宁府门口。
陈光明一身利落的劲装,正对着管家兰花喋喋不休地交代着。
“兰花啊,哥要出差俩月,搞个封闭式培训。”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这府里你就是老大,一切都你说了算。”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叮嘱。
“第一,府里的日常开销,找沈万三,他会按时给你送钱来,别跟他客气,那家伙有的是钱。”
“第二,工部的马士瑞尚书要是派人来,你就好好招待。如果他要图纸或者有什么技术问题,你就让他把问题写下来,我会抽空回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陈光明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严肃了起来。
“除了皇室的人,任何人,尤其是以胡惟庸为首的那帮文官,要是敢上门,甭管送什么奇珍异宝,说什么花言巧语,一概给我轰出去!”
“就说我不在,没空,联系不上!”
兰花安静地听着,将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时而正经时而脱线的男人,恭敬地躬身。
“大人放心,兰花都记下了。”
“嗯,那就好。”
陈光明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走了!”
兰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府,关上了大门。
陈光明一路溜达,出了城,又朝着郊外走了约莫十里地。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穿着一身戎装,笔挺地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正是御林军千牛卫的统帅,赵力。
“老赵,等久了吧?”
陈光明笑着打了个招呼。
赵力看到他,立刻抱拳行礼。
“陈大人,末将也是刚到。”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陈光明摆摆手,四下看了看。
“就你一个人?”
“我那未来的特种兵学员们呢?”
赵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回大人,大部队都在前面的城门外候着呢。”
“御林军出动,动静太大,末将怕在城里引起百姓围观,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陈光明挑了挑眉。
“哟,想得还挺周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怕引起围观,分明是怕这群大爷兵在城里惹是生非,不好收场。
两人并肩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路上,陈光明随口问道。
“老赵,跟我交个底,你手下那十个百夫长,都是些什么神仙?”
赵力沉吟了一下,开始介绍起来。
“要说最扎手的,有两个。”
“一个叫赵铁山,跟末将一个姓。”
“这家伙,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以前是在北边戍边的,手上沾过血,杀过鞑子,是个实打实的悍将。”
“就是脑子一根筋,认死理,谁的面子都不给。”
陈光明摸了摸下巴,乐了。
“暴躁老哥是吧?”
“行,我喜欢,有劲儿!”
“还有一个呢?”
“另一个叫张横江。”
赵力继续说道。
“这家伙跟赵铁山正好相反,脑子活泛得很,鬼点子一套一套的。”
“你要是让他负责防御,保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就是……有点太滑头了。”
陈光明嘿嘿一笑。
“一个猛男莽夫,一个猥琐老六,这配置可以啊,文体两开花。”
赵力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
“大人说的是。”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城门附近。
还没走近,一阵喧哗吵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陈光明抬眼望去,好家伙,那场面,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只见一大片穿着明晃晃盔甲的御林军士兵,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
有的在斗蛐蛐,扯着嗓子大呼小叫。
有的围成一圈在赌钱,赢了的眉飞色舞,输了的骂骂咧咧。
更有甚者,干脆把盔甲一脱,躺在草地上。
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嘴里还叼着根草茎,那叫一个惬意。
身上的军服穿得七扭八歪,帽子斜戴着,一个个吊儿郎当,活脱脱就是一群占了编制的街溜子。
这就是大明天子脚下,最精锐的御林军?
陈光明差点没笑出声。
这纪律,这军容,说他们是刚打了败仗的溃兵都有人信。
赵力的脸瞬间就黑了,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大耳光。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起来!”
赵力气沉丹田,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眼珠子都瞎了吗!”
“没看到陈大人来了吗!列队!”
那群嬉笑打闹的士兵被这声吼吓了一跳,这才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衣甲。
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站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队列。
一个个站没站相,东倒西歪,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散漫。
还在偷偷地挤眉弄眼,对着陈光明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