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恕的期盼当中,十月十五终于到了。婚礼古称“昏礼”,要在黄昏举行。而钱家是本县的,距离并不太远,故而严恕并不用一大早就出发亲迎。
这日,严恕仍然醒得非常早,他有些兴奋,睡不着。他接近三年前见过一次钱肖月,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可是,对方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就是那么清晰,她的眉眼,她的神色,似乎还历历如在目前。
想到终于可以和钱肖月名正言顺地成为夫妻了,严恕是挺激动的。她不仅仅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更是自己在人生大事上成功的自主选择。
天还没怎么亮,严恕就穿戴一新,起来去正房请安了。
这个时候,严侗和李氏刚醒过来,还没洗漱,严恕在正房的中厅等了一段时间。
二人洗漱完毕,打开卧房门见到严恕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氏笑道:“恕哥儿,你今天不多睡会儿?一会儿可辛苦了。”
严恕实话回答:“睡不着。”
严侗无奈摇头,李氏掩嘴笑。
不一会儿,严愿和悠姐儿也过来请安了。他们两人都顺便恭喜了严恕,严愿还拿出了一个玻璃小瓶子,递给严恕说:“三哥,这个作为礼物,新婚大喜。”
严恕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礼物,问:“为什么送我个玻璃瓶?”
“奶娘说,这代表了平平安安。怎么,你不喜欢么?”严愿问。
“没,我很喜欢,这个瓶子很漂亮。”严恕一笑。
玻璃在这个时代是很珍贵的东西,严侗对子弟管束十分严格,所以愿哥儿没什么零花钱,能买个玻璃瓶子送他,令严恕感到意外。
五人一起吃了早饭以后,李氏把严恕叫到一边,十分尴尬地说:“恕哥儿,你今天要成亲了,有几句话需要交代你。我让李嬷嬷到你房间里和你说,你要好好听。”
严恕看李氏的表情,就有奇怪的预感,但是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李嬷嬷来了,她手里还拿了个什么东西,见到严恕就说:“三少爷,夫人嘱咐我把这个给哥儿看看。”
说着她就递过来一本小册子,严恕接过来一看,好么,是春宫图。他瞬间闹了个满脸通红。
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接受过比较完整的生理学教育,完全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而且他穿越过来以后,又看过绣像本《牡丹亭》,在严修的书房里欣赏过不知道多少绘制得比手里这本精美一百倍的书,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这方面的教育。
严恕尴尬地把小册子推开,对李嬷嬷说:“不用看,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嬷嬷笑着说:“哥儿不要害羞,这是夫妻人伦,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若是你什么都不懂,今夜怎么办呢?”
“我……我懂啊。”严恕脸更红了,他接受不了让一个嬷嬷来教导自己生理知识啊。更何况他本就不需要。
李嬷嬷将信将疑,因为她知道府里的少爷在成亲以前房里都是不放丫鬟的,而且管束得也很严,绝对不让他们出去花天酒地,这三少爷一直在读书,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不过严恕坚决不让她讲解,并且声称自己完全懂。所以李嬷嬷就自己回去了。
不一会儿,李氏就派人来,把严恕叫去正房。
严恕到正房一看,李氏不在,严侗在。他心里觉得奇怪,这到底是啥事?不会是他爹亲自教导他怎么……啊?那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
严侗看到儿子就问:“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严恕听了这问话,内心崩溃:我去!这……怎么解释?
红着脸犹豫半晌,严恕一咬牙,说:“看画本子。”他想,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爹总不至于因为他看带颜色的书籍揍他一顿吧?
“谁给你的?”严侗并没有发怒。
“呃……自己买的。还有就是……大伯那里……嗯……”严恕果断出卖严修。
“呵,又是严修。什么时候看的?”严侗又问。
“啊?这个……我记不得了。好几年之前了吧?我拜师之前。”严恕回忆了一下。
“你十四五岁就看那种东西?哼,也就是我当时不知道,要不然肯定饶不了你。”严侗没好气地说:“那你有没有碰过女色?”
“爹,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严恕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那你怎么那么确定自己知道那事儿?看几幅画就能明白?”严侗不太相信的样子。
严恕扶额,心里哀叹:因为我看的是生动形象的某国小电影啊,现代科技你不懂。
严侗说:“你要是敢骗我,小心一点。”
“我不敢,绝对不敢。”严恕觉得指天发誓都没有用了。
“严修有没有带你去过那些地方?”严侗盯着严恕问。
“爹爹,求您信我一次啊。真没有,绝对没有啊。”严恕惨叫。
“好,姑且相信你。也就是你今日要成亲,否则我肯定好好审你。”严侗说。
“这大喜的日子,您至于么?”严恕抱怨。
“当然至于。你觉得不至于么?”严侗反问。
“爹爹,您真是……哎……”严恕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好了,那这事儿就揭过。你成婚以后要洁身自好。一个人去京城,月姐儿不在身边,也没人管束,你不要去烟花之地乱来。听到了?”严侗说。
“父亲大人,我不是第一天当您儿子了。您就是不信我对钱小姐的真心,也应该相信您家法的厉害。即使去了京城,家仆下人一大堆在我身边盯着呢。若我去那些地方,但凡有风声传回来,我肯定完蛋了。我怎么敢呢?”严恕无奈。
“好了,今日事忙。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你下去吧。”严侗终于决定放过严恕。
严恕退出正房。几乎要擦一把冷汗了。今天婚还没结呢,就出现这么要命的误会。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