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周少安与无涯打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这厢四个刺客闲话家常无所事事。
沈怀瑾见状悄悄地挪动脚步滑着冰到了犁车边上,迈腿上车,挥动鞭子驾着犁车就跑。
沈怀瑾心中焦急,恨不得立马赶回去搬救兵回来救周少安。
不料,犁车刚跑起来,四名刺客中的无魑就动了,几个起落坐在了犁车上。
笑嘻嘻地问沈怀瑾:“后生,去哪儿啊?
沈怀瑾听到脑后有人说话,握着鞭子的手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你们聊,我就不扰了,先回去了。”
“这可不行,放你回去招人来怎么办?”说罢,无魑伸出干枯如爪子般的手抓住了沈怀瑾的肩头,几个起落回抓着沈怀瑾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沈怀瑾双脚着地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他后悔了,不应该上犁车,他溜冰还可以,刚刚若是他尽全力滑冰回去,说不定还能摆脱这几个人。
“呦,这后生长得不错啊”无双嘿嘿一笑,“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见过这般俊俏的小郎君。”
他的话引起另外两个人的兴趣,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怀瑾身上。
那场景好似猎人们在看一只猎到手的小鹿一般,打量估价议论。
“不错不错,这位郎君的确好相貌,欸?无香,你感兴趣不?”
无香点头,走上前去盯着沈怀瑾的眼睛看,沈怀瑾被无香看得发毛,下意识倒退。
他退一步,无香跟进一步,他退两步,无香就跟着上前两步。
不说话,只用一双黑得似乎没有焦距的瞳仁死死盯着沈怀瑾。
沈怀瑾不止发毛,头皮都要炸了,蓦然想起默华山峡谷外被月离那妖物强吻的场景来。
当下觉得恶心,弯腰干呕起来。
一旁看热闹的几人不怀好意地笑了,无情抱着肩膀笑道:”瞧把小郎君吓得,无香,你若喜欢,小郎君就归你了。
带回去想怎么蹂躏都随你,别在这儿把人弄死了,小郎君官职三品大员,宣帝近臣,弄死了麻烦。”
无双抬杠:“当官的怎么了?你怕了吗?”
“你们聚在此处为了什么?谷主没告诉你吗?这个人若死了,宣帝大怒,整个京城都得翻天,你们的事情还办不办了?!”
无双不言语了,无情说得有道理,若是整个京城戒严查办,他们也无法立足,更遑论为谷主办事。
耸了耸肩膀,“你说的对,听你的”
无情收回目光,看了无香与沈怀瑾一眼,注意力又落在了远处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
心中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自己二十年多年未回忘生谷,谷中的新锐弟子都这么了不得。
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身手还不及这两个人。
无涯这个人看得出武学天份极高,天生练剑的奇才。难怪谷主重用他。
周少安嘛,之前没想到武功竟然也到了顶尖高手之列。
前年偶然偷听到周少安与宣帝的谈话,言及他在忘生谷待过的情景。
当时无情便怀疑他是谷中叛徒,便趁着谷主来京城时把消息透露给了谷主。
也不知道谷主怎么查的,听说回去后处理了一个无心,下达了刺杀周少安的命令。
但周少安这小子依然好好地活着。
此刻看着他与无涯交手,倒也不奇怪了,毕竟武功实力这么高,杀他很有难度。
此刻无情不知道的是为了杀周少安,断魂殿折了无魅、无魍、无魉三位堂主还有一位妙香阁主无欢。
如果他知道的话,会立即出手杀了周少安。不会在后来的某刻忆起此时,懊悔不已。
周少安渐渐落入下风,他手中的刀始终慢了无涯半拍,身上多处被龙啸划伤,只凭着一口怒气撑着。
无涯险些伤在周少安的刀上,得了教训,步步紧逼不给周少安喘息的机会。
这厢稳了,无情想:等无涯拿下周少安,他就可以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与他无关,必要时配合帮忙无涯等人也就是了。
这边稳了,无香那边出了岔子。
沈怀瑾呕吐趁机拉开了距离,转身卯足了劲儿就跑,脚上的冰鞋在逃跑的刹那迸发出了飞一样的速度。
两道摩擦冰面的声音响过,沈怀瑾已经滑出了五六丈之远。
几名刺客懵了,被抓到的猎物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无双事不关己:“嘿,无香,你的人跑了!”
无魑坏事乐:“嘿,无香,你的人跑了!”
无情冷声:“无香,别让人跑了!”
无香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身子拔地而起,似一只离弦的剑尾随着沈怀瑾追了过去。
沈怀瑾弯腰俯下身,使出全身的力气滑行,风呼呼地擦着耳朵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亦或是无香的轻功实在是高,没多一会儿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丈。
沈怀瑾心急到了嗓子眼,眼风瞥见无香朝着他伸出手,却无可奈何,只得卯足了劲儿湖边的疾驰。
无香冷哼一声,脚下加紧,一个腾跃落在沈怀瑾身边,伸手抓向了沈怀瑾的后脖子。
一道白影突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了无香。
无香收手旋身躲过了白影一击。
只这须臾,沈怀瑾脱离危险滑出了两丈外。
还不等他松口气,一只大手突兀的探出,拦腰将沈怀瑾托起举高扔了出去。
沈怀瑾结结实实的摔在冰面之上,身下的冰层发出“咔咔咔咔……”碎裂的清响,一道道白色裂痕呈蛛网状向外延伸开去。
沈怀瑾知道身下的冰层开裂了,若不及时爬出这段区域,恐怕不久之后就要掉下去了。
但他动不了,浑身散了架似的疼痛,胸腔之内的脏腑好似被沸水滚过一般,难受的紧,难受得他蜷起身体想打滚。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乱动,一动就有可能坠入湖中。沈怀瑾便生生忍着一动不敢动。
无双叉着腰,哈哈笑着:“后生,你倒是跑呀,一不留神差点让你跑了。”
沈怀瑾躺在冰面上,抱着肚子蹙着眉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了一条高大的黑影,透过黑影看到一条白色的身影正与另一条纤瘦的黑影对峙。
沈怀瑾觉得喉头发甜,张开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一口不多,紧接着又吐了两口出来,血液粘稠,似乎还有些东西。
无双见沈怀瑾不停的吐血,抖了抖手,心虚道:“坏了,手劲大了,把人摔惨了,内脏都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