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庞宅,得知庞超母子一直昏睡不醒。
吕尚恩对吕尚佳道:“大夫开的药,今日的煎好了吗?”
“巧珍在煎着,还得一会儿。”
“百灵,你去看看,”吕尚恩吩咐百灵,在吕尚佳不注意间割了她一缕秀发给了百灵。
百灵藏着吕尚佳的头发出去厨房找巧珍,寻了一个借口支走巧珍,将吕尚佳是发丝烧成灰与绾君心的药丸一并丢进了药罐中。
药熬好端进房中,吕尚佳亲手喂庞超服下,神色担忧。
“不用担心,服了药很快就能醒来。”
似乎是验证吕尚恩的话,喝了药的庞超不一会儿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吕尚佳,心中感动,情意翻涌,伸手握住了吕尚佳的手。
吕尚佳脸儿微红,瞥了一眼还在屋中的吕尚恩,把手从庞超手中抽了出来。
吕尚恩见此转身离开,出了房门问巧珍,“庞夫人的婆子卖出去了吗?”
巧珍笑道:“卖出去了,牙婆昨天就带出了京。”
吕尚恩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庞夫人。”
巧珍带着吕尚恩去了跨院,院中有个壮实憨厚的婆子看守着。
吕尚恩进了房间,走到庞夫人的床前,伸手在她耳后脖颈处按了几下,庞夫人急促地吸了一口气睁眼坐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吕尚恩,大呼:“杀人凶手,你杀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吕尚恩闪身出了房门,凉凉道:“你儿子没事,活得好好的,正和我大姐姐在一处。”
庞夫人风一般的跑出房间,跑向主院。
途中百灵想要阻拦,吕尚恩淡淡的说:“让她去。”
庞夫人一路小跑进了吕尚佳的卧房,看见儿子庞超与吕尚佳相偎在一起,立时气不打一处来。
上去扯开了两个人,一把推倒了吕尚佳,暴跳如雷地骂道:“不要脸的小娼妇,我儿子还伤着,你就勾引他,就这么缺男人吗?
还有你——”庞夫人指着庞超,迁怒道:“这个贱妇指使她妹子快将我们母子打死了,你还跟她腻腻歪歪,你马上休了她,把她们姐妹赶出家门……”
“母亲!”庞超一声厉喝,下了床扶起吕尚佳护在身后,“尚佳是我的夫人,为我生儿育女,我不许母亲这样骂她!”
“我骂她怎么了?”庞夫人见儿子护着吕尚佳与她作对,脑中一热愈发控制不住脾气,四下寻摸趁手的东西,嘴中不依不饶:“我骂她怎么了,她搅得我们母子失和,让我吃了那么多苦,我还要打她呐”
百灵瞅准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插门的门闩放在显眼的位置。
庞夫人抄起门闩,兜头朝着吕尚佳的头砸了过去。
吕尚佳吓得脚下发软,庞超伸手扶住了她,另一只手格挡在了吕尚佳身前。
身为儿子,不能反抗母亲,只能伸手护住吕尚佳,原想着母亲只是一时生气,吓唬人而已,没想到庞夫人用了死力气。
“咯“的一声,儿臂粗的硬木门闩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庞超的手腕上。
手腕折了。
庞超痛得脸色发青,豆大的汗珠直冒,心中恍然:母亲这是想要尚佳的命啊!
“夫君,你的手……”吕尚佳扶住庞超坐在床上,看着庞超忍痛的样子心疼得红了眼眶。
“巧珍,快去请大夫。”
巧珍慌慌张张地出门去请大夫。
庞夫人一见打错了人,扔了门闩,走过来对庞超道:“我教训你媳妇,你拦着做什么?该,痛死你,看你还敢不敢拦我……”
庞超闭了闭眼,对庞夫人道:“母亲,你来城里的日子不短了,我一会儿给父亲传个话,让父亲派人送你回乡下老家。”
“你又要赶我走?”庞夫人不乐意,使劲推了一下庞超。牵扯到断手,庞超疼了一身的汗,一张脸由青色转成了惨白。
吕尚佳赶忙扶住了庞超的手臂,对门外喊道:“来人”
新买的两个壮实婆子进了屋,抓住了庞夫人带了出去,关进跨院。
庞夫人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责骂,百灵问吕尚恩要不要把这老货给毒哑了。
“不用”吕尚恩看了一眼屋中两个人的情景,对百灵道:“我们走吧”
“不与大小姐告个别吗?”百灵疑惑:“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留下来看看药效?”
“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吕尚恩转身往外走,庞宅她是一刻也不想待。
吕尚佳虽柔弱,但不傻,这种情况会处理好。
两个人出了庞宅,骑马赶往英国公府。
路上,百灵忍不住问吕尚恩,”主人,你给那老货下药了?不然她怎么那么暴躁?”
“泼妇本性,激怒她足以”
“那主人怎么猜到庞超要赶他母亲走?”
“棒子打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加之绾君心的药力发作。他应是对大姐姐有情的,不然不会发作这么快。自此以后他的眼里大姐姐是最重要的人。”
“懂了,爱屋及乌,以后庞超也不会找主人麻烦,是不?”
吕尚恩勾了勾唇,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放在眼里。
目前放在眼里的倒是有一位。
世子江霁,吕尚恩与这个人仅几面之缘并无交集, 性情如何尚且不知,只希望他不要自作聪明给她添麻烦。
到了英国公府,江雪亲自迎吕尚恩进了自己的院子,进了自己的闺房。
吩咐侍女又上茶点又上好吃的,热络地问:“尚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来找我的吗?”
“回来两日了,我这次来是找江世子。”
江雪脸上有些失望,转而好奇的问:“你找我哥哥什么事啊?我能听吗?”
吕尚恩反问:“你哥哥没告诉过你?”
“告诉我什么?”江雪有些糊涂,“哥哥回来当日问我马匹的事,我说借于你了,哥哥就再没说过其他的,我问他出行是否遇上麻烦……”
江雪话头停在这儿,想看看吕尚恩有什么反应。让她失望了,吕尚恩面无波澜,好似在听别人的事。
“尚恩,你借我的马到底去干什么了?真的是帮我哥哥去了吗?”
吕尚恩不易察觉得勾了勾唇,江霁这个人口风很紧,是个有心计的。
“我帮了你哥哥,不过这件事是个秘密,不能外泄”
江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因为江霁也跟她说了差不多同样的话,虽然不知道详情,她已经决定将这事儿烂在肚子里,不与任何人说。
“小姐,世子回来了”门外侍女禀报。
江雪吩咐侍女道:“把我哥哥请过来,说我想他了,让他来找我。”
吕尚恩狐疑地看着江雪,江雪呵呵一笑解释道:“我哥哥尚未娶亲,你一姑娘家去找我哥哥不合礼数,被府里的人看见传到母亲耳中,母亲该多心了。”
吕尚恩蹙了蹙眉,没有多问。
江霁进了江雪的院子,江雪笑嘻嘻的迎了出去,拉着哥哥的袖子状若撒娇,对院子里的仆妇道:“你们都下去,我与哥哥有体己话说。
“是”满院的婆子丫鬟听了江雪吩咐,陆续走出院子守在了院门外。
江霁绷着脸并指戳了戳江雪的额头,三分宠溺七分责备道:“你又闯什么祸了?”
“没有”江雪扯着哥哥的衣袖撒娇,“哥哥总会诬赖我,我一会儿向母亲告状去!”
“信你个鬼,”江霁扯回袖子,故作嫌弃:“我已经向陛下请辞,一两日离京回北疆,有事快说,再拖就真的帮不上你了。”
江雪瘪了瘪嘴,不想让哥哥走,但是又拦不住。
想起正事,江雪拉着江霁往房中走,“你不是想见见我朋友吕尚恩吗?不等见她一面就要走了?”
江霁确有疑问想找吕尚恩解答,问清楚当日在默华山峡谷溶洞救自己的女子是谁?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前几日,江霁带着自己的亲卫与沈怀瑾告辞,回京之后,江雪与他说起吕尚恩在猎场因为救丫鬟与西凉人打擂之事,他对吕尚恩这个人多了一丝好奇。
只是吕尚恩迟迟不归,他有军务在身不能在京中久留,有些问题终是得不到解答了。
既然得不到答案,多思也无意,于是将这件事抛之了脑后。
此刻,江霁不明白妹妹为何扯到吕尚恩。
“尚恩回来了,现在就在我房中,她想见你”
江霁步子一顿,没等有什么反应,就被妹妹拉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内,江霁不由自主打量起吕尚恩,眼前这个女子不是那日溶洞救他们的黑衣女子。
江霁插手施礼,“见过吕小姐。”
吕尚恩看向江雪,“我有话单独与江世子说,江小姐行个方便。”
江雪点点头,转身出去,“哥哥,尚恩是我的朋友,不许怠慢哦”
江霁无奈瞪了妹妹一眼,他是不知礼数的人嘛?!
百灵也跟着走了出去,翻身跃上了屋顶以防有人偷听。
江霁眼角瞟了一眼屋顶,意味不明,“吕小姐的侍女好俊的轻功,如此防备当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本世子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