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恩租了马车去了天一阁,凭血玉取了十万两银票。
吕尚恩前脚离开,天一阁的掌柜立马给沈怀瑾传信。
收到传信的沈怀瑾正在堆积如山的案牍库寻找案宗,打开信笺看完上面的信息立马叫上轻舟出了案牍库。
“主子,我们干什么去?”
“别管这么多,去驾马车,我去换套衣服收拾收拾,一会儿大门口见。”
“哦”轻舟疑惑着去了马厩,赶着马车到了都察院的大门口。
不一会儿,一身天青色衣衫,收拾的如谪仙下凡的沈怀瑾摇着扇子出来了。
沈怀瑾上了马车,轻舟问:“主人,去哪?”
“先赶车,一会儿自会有人来报信。”
轻舟点了点头,驾车驶离了都察院。
行驶了两条大街,果然有人来报,“吕尚恩去了五城兵马司。”
不等沈怀瑾吩咐,轻舟很有眼力劲儿的驾车去五城兵马司衙署。
吕尚恩到了五城兵马司总署衙门,下了马车,在公差的引领下进了衙署径直到了后堂。
祁衡听到禀报吕家来人了,微微勾起了唇,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
听说来的人是吕尚恩时,祁衡意料之中地笑了。
吕家二房他早就了解地明明白白,百灵不是一般的婢女,她的主人想来也不会是凡夫俗子。
吕家二房就这么几个主子,如今看来百灵真正的主子确定是吕尚恩无疑。
百灵暗中下毒刺杀他,吕尚恩知道吗?
她若不知,百灵潜在她身边这件事就很有趣。
她若知晓,呵,她这个人则更有趣。
他祁衡要扯出一条非常非常有趣的大鱼!
祁衡指挥程诺去见吕尚恩,自己则隐在屏风后窥视吕尚恩的一举一动。
吕尚恩跟着公差进了后堂,见了程诺。
吕尚恩拿出单据和银票放在了公案上,言简意赅:“我来赎人。”
程诺看到公案上一沓厚厚的银票,眼睛里有片刻失神。
不是说吕家二房小户之家吗?怎么可能一日之内竟然拿出这么多钱?
程诺拿过银票,仔细地看过,确定银票无差之后,点了点头,“一共四万一千两,吕小姐,可以去领人了。来人,送吕小姐去牢房。”
吕尚恩转身离开,目光扫过屏风时略略停顿了一瞬。
公差送吕尚恩进了大牢,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进兵马司的大牢,第一次是为了吕尚义,这一次是为了百灵和吕尚伟。
往前走了没几步,听到吕尚伟焦急带着担心的声音呼唤着百灵。
“百灵,你醒醒,醒醒啊,不要吓我,百灵……百灵……”公差指使牢头打开牢门,吕尚伟听到动静扭头看见吕尚恩迈步进了牢房。
“二姐姐……”吕尚伟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吕尚恩没空搭理吕尚伟,扒拉开他之后开始检查百灵的伤势。
检查完毕,吕尚恩的脸色冷得好似结了一层冰霜似的骇人。
接上断裂的肋骨与臂骨,又把百灵扯得脱臼的腿复位,脑袋上的伤口涂上玉容膏包扎好,喂了百灵几颗药丸后,吕尚恩轻轻托起了她,走出了牢房。
吕尚恩的脚步很轻很稳速度也很快,快得吕尚伟差点追不上。
走出衙署大门上马车的时候,吕尚伟突然惊呼一声指着站在门里的祁衡叫道:“是他,就是他打伤了百灵。”
吕尚恩上马车的动作一滞,抬头与祁衡对视,身上的杀意肆无忌惮流泻开来。
昏迷中百灵突然动了动,声音微弱地开了口:“主人,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死不了”
百灵弯了弯嘴角试图露出笑容,但是失败了。
“那好……祁衡留给我……仇我要自己报……”
吕尚恩垂下眸子看着百灵问:“那四皇子呢?”
“我自…己…来……”话没说完人又晕厥过去。
周身杀气瞬间消弭殆尽,吕尚恩神色恢复如常上了马车。
吕尚伟跟着也上了马车。
马车走远之后,祁衡重重吐了一口气。
刚刚与吕尚恩对视,祁衡心神一震,捕捉到了吕尚恩眼里浓烈的杀意,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不见,好似刚刚他看见的只是幻觉。
这幻觉很不美妙,让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了窒息感。
沈怀瑾赶到五城兵马司的时候,吕尚恩的马车已经离开很久了。
沈怀瑾叹了口气,“回去吧,吩咐手底下的人,查吕家发生了什么事?”
轻舟拨转缰绳往回走,走了一阵儿又听主子吩咐:“回去好好整顿手底下的人,钱没少拿,办事效率太差,再这样下去,都收拾收拾走人。”
轻舟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诽,手底下的人很尽力了好吧,人家吕小姐取完钱直接去了兵马司。
天一阁在东城,离都察院十万八千里,掌柜信送到的时候吕小姐已经到了,偏偏主子还要换衣裳打扮,不晚才怪。
腹诽归腹诽,轻舟还是按照沈怀瑾的的吩咐去训了手底下的掌事们。
天一阁的掌柜挺聪明,在全城各处设立了联络点,雇佣了大量的闲人打听传递消息,果然,办事效率高了不少,顺带着打听到了不少隐秘,帮了沈怀瑾不少的忙,当然这是后话。
吕尚恩交代了吕尚伟,他去鸿运赌坊的事没有闹到梅氏那去,其他的人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让吕尚伟看着办。
吕尚伟想跟二姐姐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五城兵马司,但看二姐姐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百灵身上。
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
回到家,吕尚恩抱着百灵回来隐庐,大门一关不许人进出。
到了第三天,吕尚伟忍不住翻墙跳进了院里,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吕尚恩的卧房,
进到屋中,看见吕尚恩手拄额头斜倚在榻上,吕尚伟抿了抿唇轻手轻脚的去床上拿了一条薄衾盖在了吕尚恩的身上。
后退几步蹲坐在地板上看着吕尚恩。
“你有事”吕尚恩睁开眼睛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吕尚伟没想到二姐姐突然醒了,莫名有些紧张。
“我…我来谢谢二姐姐为我交了赎金。”
“母亲知道你去鸿运赌坊的事了吗?”
“我……还没有告诉母亲。”
“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母亲早晚会知道。”
吕尚伟咽了口唾沫,这三天提心吊胆备受煎熬不知如何是好,他又闯了这么大的祸,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解释。
另外,他也很好奇,母亲说百灵去了四皇子府,砸了贵重物品,要赔三万多两,与他输掉的银钱加起来有四万两之多。
想都不敢想,二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吕尚恩睨着他,问:“为什么会去鸿运赌场?”
“我是跟着王轩他们去的,之前喝了酒,不知怎么就上了赌桌,我真的没想赌钱,稀里糊涂的就……”
吕尚恩闭了闭眼,站起身对吕尚伟道:“走,我们去鸿运赌坊。”
吕尚伟一愣,呐呐道:“去赌坊?二姐姐我发誓再也不去赌钱了。”
吕尚恩看着吕尚伟,表情淡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输钱的是你?”
“我……”吕尚伟脑中灵光忽闪,难道是遭人算计了。
“有没有人教过你:我不欺人,但绝不容人欺。人若欺我,我必加倍报之。去院外等我,我稍后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