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恩回到隐庐,隔壁马场传来吕尚义练武的动静。
吕尚恩转身去了马场,看见吕尚义赤着上身挥舞钢刀练得起劲。
身上泌出的汗珠在余辉的映射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吕尚义从小习武,多年来养成每日三更起来练武的习惯。
后来吕尚恩搬到隔壁,他不想打扰吕尚恩睡觉,便将练武的时间由早上改到了下职后的傍晚。
看了一会儿,吕尚恩默默闭了闭眼。
时隔两月有余,较第一次见他习武,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二哥哥,晚上来我房里,我有东西给你。”
吕尚义憨憨应了,等晚上吃过饭来了吕尚恩的院子。
烛火下,吕尚恩交给吕尚义两本薄薄的册子,册子封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吕尚义疑惑打开,见到里面的图文惊呆了!
“这……这是……”
“君子不器,和光同尘。你手里拿着的是和光刀谱与同尘轻功步法。
这套功法并不出众却实用,主旨与世无争不露锋芒,无贵无贱积极入世。
待哥哥学会了刀法与轻功,廷尉府自然去得。”
吕尚义心中激流涌动,急忙坐在灯下仔细翻看,那刀谱上画的招式看着简单,然而每一式都演变出不可思议的连纵招式,轻而易举便可领悟其中关窍,看得吕尚义浑然忘我。
两个时辰之后,粗略看完册子的吕尚义听见梆子响才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
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二妹妹我看得入迷了。”
“无妨,哥哥拿回去继续琢磨,图文解说的很详细,哥哥用心学就是。”
“嗯嗯……”吕尚义如获至宝捧着册子满脸笑容的走了。回到自己的院中点上蜡烛看了整整一宿。
真是个简单的人呢,不问缘由不问书册出处,自己说什么听什么,一点疑惑都没有。
目送吕尚义出了院子,吕尚恩冲着门口淡淡说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门外闪身进了卧室。单膝跪地施礼道:“百灵参见主人。”
吕尚恩闭了闭眼,心里不由感叹:不愧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敏锐程度不逊自己几分。自己这张脸在回京城之前从未有人见过, 她却轻而易举认出了自己。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主人虽然换了脸,但身形神态都没有彻底变化,尤其是两眼之间的距离。”
吕尚恩微微错愕,到底是在身边长起来的,对自己甚是了解。
“不错,离开忘生谷成长了不少。”
受到夸赞,百灵兴奋的抬头:“主人是否还记得说过的话,若是主人不死依然允我侍候左右。”
吕尚恩默然,当初捡她回忘生谷,以药奴的身份住在自己所居的悠然居,不让她与自己以外的人产生任何瓜葛,保全了她的性命。
刺杀西凉摄政王时,将她带离了忘生谷,当时说这话的目地是让她恢复自由身,过普通百姓过的日子,没想到她性子这般执拗,追逐她到了京城。
也罢,有她助力,以后自己会轻松很多。
“我已脱离了忘生谷。”
百灵大喜,“恭喜主人摆脱忘生谷。”
吕尚恩垂眸,摆脱了忘生谷不假,可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些,几乎丢掉性命。
“身在京城,入乡随俗,以后称呼我‘小姐’。”
“是小姐。”
吕尚恩颔首,“刚刚你在房顶看到的那个人是我这身份的堂哥,他在五城兵马司当差。明天你离了吉祥楼寻机会偶遇我这位堂哥或是一个叫马九的人。想法子进来,以丫鬟身份留在我身边。”
百灵点头起身要走,又听吕尚恩交代:“把脸上的胎记弄掉,以后可以真面目示人。”
百灵点头 起身离开了隐庐。
过了几日,吕尚义果然带了百灵回来。
洗去铅华,百灵顶着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进了隐庐。
速度挺快!
吕尚义挠了挠头讲述了救这个丫头的经过。
原因很简单,这姑娘被父母逼着嫁人,她不乐意就逃婚出走。
路上遇上马九,马九这人仗义,帮着百灵找差事,碰巧吕尚义受吕尚恩之托要找个丫环伺候。
考察了一番就带回来了。
吕尚恩无语,这两个人是在五城兵马司当兵的吧?竟然这么好骗,出勤巡逻不带脑子的吗?!
“这个人我留下了。”
吕尚恩点头应允,领着百灵进了隐庐。
百灵也不客气,挑了一间合心意的房间住下后,开始探索整个隐庐。
然后兴冲冲的到了吕尚恩跟前,道:“整个院子我都熟悉了。比悠然居的院子简单多了。小姐怎么没有布置暗器机关?”
“不需要,我们是要隐遁过日子的,设置那些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我们不利。”吕尚恩提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百灵,“照着这个方子煎药。”
百灵接过方子看了几眼,眉头一皱开口要问,话到嘴边忍住了,只道:“知道了,那我去给主人煎药。”
百灵快步走去西厢,打开门便见一溜药柜。
若是外人进来定以为这是一间药铺。
百灵打开几个抽屉取出药材秤好,倒进药壶煎药。
吕尚恩看着她忙碌没说什么,百灵做了她十余年的药奴,对这些草药了如指掌。
这边刚安排妥当,门房老赵带着骆子云进了隐庐。
吕尚恩原以为前两天骆子云会来,不想他竟推迟到了今天。
“百灵,沏茶。”
打发走了门房老赵,吕尚恩带着骆子云进了药房。
骆子云看见那一排药柜,眼睛都直了,好奇之下拉开一个个抽屉查看。
看了好久骆子云才坐到桌案旁满眼羡慕对吕尚恩道:“我从小希望有一个这样的药房,没想到你这儿竟然有,我刚看了,你这里的草药品质都是上乘的……”
吕尚恩不置可否,用在自己身上当然要用好药。
“听闻京城贵公子喜好风花雪月功名利禄,你却热衷于行医问药。如果有需要,我准你来药房去用。”
“当真?”
“嗯,”吕尚恩应了声 走到桌案边执笔写下一张药方。
“这是追魂丹的方子,你好好收着。”
骆子云心情激荡地伸出手,接到方子的刹那竟不觉微微颤抖。
追魂丹哦,只存在于医者们口口相传中。何其幸运他竟然得到了药方。
接过方子,骆子云激动之余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支吾了好一会儿,问:“你把方子给我,你……”
“无妨,即便你得到了药方也不一定做得出药丸。试错的成本太高。”
骆子云低头快速浏览了一遍药方,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即便他想制药也未必能够一次成功,何况凑齐这方子上的药材钱财上少不了。
凭他现在的财力远远不够。
目光再次落到追魂丹的丹方上,不自觉蹙了蹙眉,讷讷地道:“石斛、雪莲、藏红花……
石斛长在悬崖峭壁上很难采,采药人冒着生命危险采药故而药材价格很高。而雪莲与藏红花生长在西凉边陲的雪山峡谷中,横跨两国路途遥远,雇人去采药仿佛笑话一场。
吕尚恩道:“其余的药材我这里都已备全,唯独缺少这三种,如果能够凑齐这三种药材,不防与我一同熬制追魂丹。
骆子云眼眸发亮,如果能参与一次制作追魂丹的过程,他夫复何求啊!
冥思苦想了好一阵,骆子云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