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三人先去兵马司接了吕尚义下职,主仆四人说说笑笑朝着热闹的碧水湖行去。
白日里,这里刚举行了一年一度的赛龙舟,皇室宗族王公大臣带头参与民同乐,声势浩大 人山人海。
即便到了傍晚,这里依然有人泛舟湖上流连忘返。
吕尚义带着三人上了一只小游舫,船主上了几样印有毒虫图案的点心和一壶雄黄酒后去船后摇浆去了。
四个人围桌而坐,叙起了闲话。
“上午,我在湖畔防卫,人太多了 ,里三层外三层。几位皇子各领一直龙舟参与比赛,别说看得人挺激动人心的……”
在吕尚义绘声绘色地讲述中游舫离开了岸边划向湖心。
湖中大大小小的画舫游船不下百余只,鱼儿一般往来穿梭于碧绿的湖水的之上。
有的已点起彩色灯笼挂上灵动飘逸的布幔,微风吹送中悦耳动听的丝竹声沿着水面扩散开去,与游人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平添了不少意趣。
寡言少语的吕尚恩不掺和几个人的说笑眼神望向了远处的湖面。
那里有一艘较大的画舫,看装饰极为华丽。船上彩衣翻飞歌声婉转,隐约可见有女子在画舫上纵情歌舞。
画舫周围不时有其他游舫靠近,但过不了多久又划桨离去,似乎画舫的主人不好客,不想招待上门的客人。
看了一会儿,吕尚恩靠在花窗上闭上了眼睛倾听潺潺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紧接着不远处的一艘画舫上传来呼救声。
吕尚义听到了呼救声,吆喝船主划船过去看看。
离得不远的几艘画舫也被惊动,陆续靠了过去。
不多时游舫靠近了那艘画舫,看见画舫上的人全都聚集在了船尾看着一个人在水里扑腾寻找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吕尚义忍不住冲那边的人喊话。
“我家小少爷掉湖里去了,船夫下去捞还没有捞上来。”
吕尚义听后看着水里一味胡乱扑腾寻找的船夫,急着对自己所在的游舫的船主道:“你与我一同下去救人。”
船主应了一声,与吕尚义一同跳下了湖。
不多时,吕尚义托着个孩子浮出水面,“快,接你家少爷上去。”
那边的人应声拉了自己少爷上船放在船板上。
“孙儿啊……”
“儿啊……”
一对婆媳急忙上前抱住了孩子,试试孩子没了呼吸捏着手帕哭了起来。
吕尚义爬上船板,二话没说把孩子平放开始急救,直至腹腔里的水挤净,孩子依旧没有呼吸。
吕尚义趴在孩子的胸口处,仔细听了一会儿,瘦小的胸腔里尚有微不可闻的心跳声,对着孩子的母亲与祖母急道:“愣着干嘛?去找大夫。”
“我们船上没大夫。”年轻夫人手帕按着眼底,抽抽噎噎地哭诉:“我与娘带着孩子们出来游湖,没有带大夫,谁知道这孩子顽皮爬到船栏上去玩,这才掉下去了。”
吕尚义急得直拍大腿,不明白这夫人儿子都快死了不着急救人,只一味的啰嗦。
“有没有大夫,快来救人啊?孩子落水昏迷不醒,有没有大夫……”吕尚义无奈,双手在嘴边围成喇叭状向附近的画舫上大喊。
喊了数声,没有回应。
正欲再喊,吕尚恩的声音淡淡传来:“二哥哥,把孩子抱过来。”
吕尚义俯身抱起孩子就往游舫去,却被画舫上的丫鬟婆子拦住。
老妇人也拦在吕尚义身前,愠怒道:“你要抱我的孙儿去哪?”
“救人要紧,老太太。”
“胡说,你们身份不明,分明是要拐带我儿子。”年轻夫人也拦在身前不让吕尚义通过。
吕尚义急得想骂人,人都快死了,拐带个屁呀。
吕尚恩看了一眼对百灵道:“这婆媳两人想拖延时间,去帮忙把孩子抱过来。”
百灵应声,跳过去二话不说给拦着吕尚义的丫鬟婆子们一通大耳刮子,打得人人鼻子嘴巴流血,东倒西歪。
吕尚义得了空档,抱着男孩回了游舫。
吕尚恩命秋香收拾干净桌子,将男孩平放在桌面上。
此刻男孩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乌青发紫,看不出一丝生机。
吕尚恩一手去摸脉搏,一手按在男孩心口口反复按压。
那边画舫上已闹成一锅粥,百灵冷哼一声将所有人抽了一个遍,包括那对婆媳。
那对婆媳大怒,“反了反了……你这贱婢可知我们是谁?竟然敢打我们……”
“我管你们是谁?!猪狗不如的东西就该猪狗般对待。”说罢,百灵又从主子开始一个一个抽了一个遍。
哭喊声沿着湖面传出去很远,被惊动过来的游船更多,几乎将画舫围了一个圈。
“救命啊,打死人了……”
“救命啊,恶徒杀人了……”
丫鬟婆子声嘶力竭向其他游船求助,那阵仗百灵要屠她们满门似的。
那老妇人与年轻夫人也顾不得体面喊到:“我们是谢太师府上的家眷,受人欺辱,望大家出手相助,谢家感激涕零……”
一听受欺负的是谢府中的女眷,个别眼尖的认出来年轻夫人是谢府的四少夫人。纷纷命自家的仆从上去帮助谢家制服凶徒。
这些人上船之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向百灵下手,还别说,除了一些力气较大的婆子之外真有几个会功夫的。
百灵勾唇嘲讽一笑,戏谑的心思上涌。
不一会儿,这些上船来帮忙的人一个一个被百灵扔下了湖,溅起的水花一片接着一片,好不热闹。
这边的混乱惊动了远处最华丽的一艘画舫,画舫掉了个头朝这边驶来。
到了近前,一名羽林卫站在船头高声道:“何处宵小在此闹事?”
众人见廷尉府要干预此事,纷纷叫回了自家仆人,静观事件发展。
谢家婆媳见官府出面,目光往画舫望去,看见廷尉周少安与沈怀瑾坐在其中,腰杆子立马硬了起来,指着百灵告起了状。
“周廷尉有礼,”四少夫人整了整被打肿的仪容,冲着周少安浅施了一礼,“妾身崔氏,谢太师乃是家翁,夫君谢余是大人同僚秘书少监。”
周少安扫了一眼遍地狼藉的画舫,淡声问:“刚刚发生了何事?”
“是这样的,”崔氏指着百灵怒道:“不知哪里来的心思歹毒恶徒,欺辱谢府女眷见人就打,即便前来帮忙的好心人也不放过,推入水中企图杀人。望周廷尉缉拿此人收审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