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不敢怠慢，立刻凝神静气，双眸之中，紫意流转。
观测之眼，开！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在凌越眼中彻底变了模样。
菩提老祖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大到无法形容的巨树！
这棵树扎根于虚无之中，枝干遒劲，宛如苍龙。
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闪烁着智慧与觉悟的韵味。
浓郁到极致的木之本源气息扑面而来，让凌越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生命与造化的海洋。
“这就是师尊的本体……先天灵根，菩提树！”
凌越心中震撼。
然而，这还没完。
他凝神细看，发现在这株顶天立地的菩提树周围，还漂浮着四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树影。
只是，这四道树影，有三道显得颇为虚幻，气息晦涩，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只有一道，凝实无比，散发着圆融、自在、清净的佛门韵味。
“三虚一实……这是……”
凌越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在洪荒流传已久的证道法门，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
斩三尸！
以先天灵宝寄托善、恶、执三念，斩出化身，三尸尽斩，便可证道混元！
很显然，那道凝实的树影，便是师尊成功斩出的善尸！
而那三道虚影……
是失败品？还是另有玄机？
凌越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神念下意识地就想朝着那三道虚幻的树影探查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碰到那片区域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
菩提树本体之上，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芒毫无征兆地爆发！
那金芒霸道、犀利、充满了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破灭一切虚妄！
其威能之恐怖，让凌越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不好！”
凌越心头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刻运转功法。
“神雷护体诀！”
噼里啪啦！
紫色的雷霆瞬间在他神念周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
铛！
金芒狠狠斩在雷盾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凌越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整个神念都被震得一阵晃动，观测之眼瞬间被迫中断。
他的意识猛地退回体内，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好强！
凌越心中骇然。
那道金芒的威力，绝对超出了准圣的范畴！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以及其中蕴含的佛门降魔伟力。
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与此同时，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玄奥无比的大道感悟，涌入他的心田。
一股，是来自菩提树本体的，浩瀚如海的木之本源。
另一股，则是来自那道金芒的，刚猛霸道的佛道本源。
“师尊的本体是木属性的菩提树，这没问题。”
“可那道金芒……分明是佛门至高神通，而且蕴含着极致的庚金大道。”
“木与金，佛与道……”
凌越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一直以为师尊是道门大能，可现在看来，他与佛门之间的纠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甚至，那道金芒给他的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佛门神通都要纯粹、霸道。
“徒儿，你没事吧？”
菩提老祖关切的声音将凌越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已经收起了本体法相，看到凌越脸色发白，眼神中满是担忧。
“弟子无碍，只是刚才窥探师尊本体，被其中蕴含的大道神威冲击了一下。”
凌越摇了摇头，没有说出金芒的事情。
他能感觉到，那道金芒是师尊本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并非有意攻击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菩提老祖松了口气，但眼神却有些闪躲，显然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解释那金芒和四道树影的来历，只是岔开话题道：“如何？可有眉目了？”
凌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师尊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他不想说，自己再追问也毫无意义。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就好。
当务之急，是解决师尊证道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收起了心中的疑惑，脸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看着一脸期待的菩提老祖，突然说出了一句让对方目瞪口呆的话。
“师尊，您的道，似乎有些冲突。”
“想要铸就道基，恐怕得先将它们……理顺了。”
菩提老祖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的道……有冲突？”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自己修行了多少个元会？
从龙汉初劫一直活到现在的活化石，洪荒有数的准圣巅峰大能。
现在，自己这个才太乙金仙的徒弟，居然说自己的道有冲突？
开什么玩笑！
“师尊，您先别急。”
凌越抬手虚按，示意自家师尊稍安勿躁。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清澈而笃定，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弟子刚才窥探您本体，所见所感，绝不会错。”
“您的本体是先天菩提树，属木。”
“但那护住本体的，却是一道至刚至阳的庚金剑气，内蕴佛门降魔伟力。”
“木之大道，生机勃勃，温润祥和。”
“金之大道，杀伐果断，锋锐无匹。”
“这两股力量在您体内，虽然暂时维持着平衡，但本质上却是相生相克，早已成水火之势。”
凌越一字一句，清晰地剖析着。
“更重要的是，它们还分别代表了道门与佛门两种截然不同的道统！”
“师尊，您走的斩三尸证道之路，对吧？”
菩提老祖的脸色变了。
从最开始的错愕，到震惊，再到此刻的凝重。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凌越心中了然，继续说道：“斩三尸，需斩去善、恶、执我三念。
分别寄托于先天灵宝之中，待三尸圆满，再三尸合一。
便可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也就是圣人之境。”
“可问题就出在这最后一步，三尸合一！”
凌越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师尊，恕弟子斗胆猜测，您当年斩尸所用的三件灵宝，恐怕并非同根同源吧？”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菩提老祖心头炸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气息都为之一滞。
看着自家师尊的反应，凌越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一件寄托道门清净无为，一件寄托佛门降魔宏愿，。
或许还有一件，寄托的是您身为先天神圣的本我执念。”
“三件灵宝，三种大道，三个源头。”
“它们各自为政，泾渭分明，又怎么可能真正地融为一体？”
“强行融合的后果，不是道基崩溃，就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这，才是您迟迟无法迈出最后一步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