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掩埋的名字,从来都在命运的绳结上,等着被初心牵引着解开。
苏软攥着盛有星髓地图的锦囊,指尖的温度与布料的粗糙交织,恍若握住了三代人未凉的热忱。
陆星辞的手掌始终覆在她手背,沉稳的力度驱散了方才画室遇袭的余悸。
陈砚站在废弃画室门口,望着被押走的黑衣人背影,眼底积了十年的阴霾终于裂开一道微光。
“那些人是赵宏远的死忠,当年跟着他走私仿制画作,如今还惦记着星髓的秘密。”
陈砚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我女儿在国外躲了十年,我不敢联系她,就怕我的身份暴露牵连到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笑眼弯弯的女孩,眉眼间有几分苏软的韧劲。
陆星辞立刻拿出手机拨通顾泽的电话,语速飞快地交代安保对接事宜。
“先帮陈先生更新身份信息,再安排专人对接海外安保,务必确保他女儿的安全。”
苏软翻开陈砚递来的铁盒,里面是星髓提取笔记和父亲的矿脉草图初稿。
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父亲熟悉的字迹跃然眼前,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突然变得鲜活。
纸上青涩的线条标注着 “星光崖”“月泉”,旁侧的小字批注透着熟悉的温度。
笔记里的墨痕有些晕染,想来是当年匆忙记录时不慎沾染了水渍。
“星髓藏于崖下岩层,需借月光共振方可显露。”
这行字迹让苏软想起儿时父亲的睡前故事,原来那些温柔的话语都藏着未说的真相。
陈砚看着她动容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当年苏明总说,要让女儿亲眼看看我们用星核做的绘本。”
“他画过一张小熊插画给我,说这是‘软糖的专属守护’,还特意标了小熊耳后的浅纹。”
陆星辞突然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画面里两个小男孩蹲在画室角落,盯着同一本画册。
“我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见苏伯父,总盯着那张插画不肯走,说要保护画里小熊的主人。”
苏软转头看向他,陆星辞耳尖泛红,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心跳莫名加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原来缘分早已在儿时埋下伏笔。
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时光早就写好的伏笔。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掌心的笔记。
“我父亲和苏伯父是大学室友,当年一起办过校园画展。”
陆星辞指尖划过照片里父亲的笑脸,“他总说苏伯父有个‘用颜料治愈人心’的梦想。”
陈砚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你们现在,正在替我们完成当年的约定。”
“星核不仅是颜料,更是三个年轻人对艺术最纯粹的坚守。”
顾泽的短信突然弹出,打破了短暂的温情。
“查到了,赵宏远背后的老板是周振邦,林墨的远房表哥,当年是他引狼入室。”
这个名字让陈砚脸色骤变,握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
“就是他!当年说要帮我们推广星核,转头就和赵宏远勾结,垄断仿制画市场。”
陆星辞快速检索信息,屏幕上跳出周振邦的履历:业内知名艺术品投资人,庭审时还以 “受害者” 身份出庭。
“伪君子,他早就知道星髓的存在,现在想坐收渔翁之利。”
张磊走进来汇报审讯结果,神色凝重得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黑衣人说,已经把矿脉大致位置发给周振邦,他明天一早就会派人去城郊山林。”
“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 陆星辞当机立断,合上平板起身。
“今晚解读地图,明早出发去星光崖,先找到星髓做好保护。”
一行人回到工作室时,夜色已铺满窗棂。
顾泽早已将资料整理成册,桌上的地图、初稿与放大镜整齐排列。
“锦囊里的地图是丝质的,用特殊墨水绘制,遇热会显隐藏标记。”
顾泽拿起吹风机轻吹,模糊的线条渐渐清晰,露出几个红色圆点。
苏软对照初稿,发现父亲标注的 “月泉” 就在星光崖脚下。
“笔记里说,星髓需月泉水冷却提取,否则会失去温润光泽。”
陆星辞指尖划过地图中心的五角星:“这里就是星光崖,地势险峻,只有一条小路通行。”
“我让张磊带安保提前布防,我们准备提取工具和露营装备。”
江雅婷端着热咖啡走进来,杯壁的热气氤氲了她眼底的坚定。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对山林地形熟悉,也算弥补当年的过错。”
苏软抬头看向她,露出久违的释然笑容。
“谢谢你,雅婷,我们一起守护前辈们的初心。”
凌晨时分,地图终于解读完毕,星光崖位于城郊三十公里外的山林深处。
陆星辞分配完任务,大家各自收拾行装,空气中满是临战前的肃穆。
出发时天刚蒙蒙亮,车子驶离市区,高楼渐远,山林的清香扑面而来。
苏软望着窗外掠过的草木,掌心的星髓笔记被攥得温热。
“我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和你们的约定。”
她转头看向陆星辞,眼底有释然也有遗憾。
“苏伯父是不想让你卷入危险。” 陆星辞握紧她的手,“他和陈砚、林墨先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你和星核。”
车子在山脚下停稳,张磊带着安保人员早已等候在此。
“山林里有周振邦的人潜伏,我们分两路行动,避开他们的视线。”
苏软、陆星辞和顾泽沿着陡峭小路往上爬,露水打湿裤脚,泥土沾在鞋底。
山路两旁的灌木丛挂满了晨露,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叶片滑落,砸在青石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星辞始终走在外侧,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动作自然而温柔。
“小心脚下,这里的石阶有点滑。”
他低头时,发梢的晨露滴落在苏软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让心跳漏了一拍。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却更显山林的幽深。
“陆星辞,你小时候真的见过我的插画吗?”
苏软忍不住问,好奇那个童年约定背后的细节。
“见过,画里的小熊抱着星星,旁边写着‘送给软糖’。”
陆星辞的声音温柔得像山间的风,“那时候就想,能画出这么温暖的画的人,一定很可爱。”
山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段跨越时光的告白伴奏。
苏软脸颊发烫,却没有躲闪,反而握紧了他的手。
终于爬到星光崖下,崖壁上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中闪烁,宛如流淌的星光。
顾泽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敲开表层岩石,深蓝色的结晶显露出来。
“这就是星髓。” 苏软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拂过结晶表面。
温润的触感传来,仿佛能感受到三位前辈当年的热忱与坚守。
顾泽拿出月泉水,将星髓放入容器中浸泡:“按照笔记,需要浸泡三日才能提取有效成分。”
容器内壁倒映着星髓的蓝光,与月泉水交融成一片澄澈的幽蓝。
就在这时,江雅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不好了!周振邦的人突破了防线,正在往星光崖赶来,还有五分钟就到!”
陆星辞立刻收起容器,眼神变得坚定:“你带着星髓先走,我和顾泽挡住他们。”
“山下有江雅婷接应,一定要把星髓安全送到工作室。”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苏软不肯松手,眼眶泛红。
“星髓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听话!” 陆星辞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是我们的约定,你要带着星髓完成绘本,我一定会平安回去找你。”
顾泽也上前劝说:“我会帮陆星辞牵制他们,你快下山,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星髓不能落入周振邦手里,这是三位前辈用半生守护的东西。”
苏软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用力点头,接过装有星髓的容器,紧紧抱在怀里。
“我在工作室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转身朝着山下跑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不敢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渐渐响起,山林里瞬间陷入混乱。
风里夹杂着树枝断裂的声响,与黑衣人的叫嚣声交织在一起。
苏软拼命往前跑,怀里的容器发烫,像是在诉说着沉甸甸的使命。
山路崎岖,她几次险些摔倒,全凭着一股执念支撑着前行。
跑到山脚下时,江雅婷早已打开车门等候。
“快上车!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车子发动,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苏软回头望向山林的方向,晨光穿透云雾,照在星光崖上。
崖壁的银纹在晨光中愈发耀眼,仿佛在为坚守的人指引方向。
就在车子驶离山林边界时,对讲机里传来顾泽急促的声音。
“苏软小心!周振邦在必经路口设了埋伏,他们要抢星髓!”
苏软心里一沉,抬头看向前方的路口。
几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车窗里隐约能看到黑衣人的身影。
江雅婷猛踩刹车,车子在距离黑色轿车一米处停下。
“坐稳了,我试试冲过去!” 她握紧方向盘,眼神决绝。
黑衣人们纷纷下车,手里拿着棍棒,一步步逼近车子。
为首的人戴着墨镜,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显然是早有准备。
苏软将容器抱在胸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窗外逼近的黑衣人,脑海里闪过陆星辞的嘱托,心中涌起一股勇气。
江雅婷突然挂挡加速,车子朝着黑色轿车的缝隙冲去。
“砰” 的一声巨响,车子撞开了一道缺口,硬生生冲了出去。
黑衣人见状立刻驱车追赶,两辆车在公路上展开了一场惊险的追逐。
后视镜里,黑色轿车紧追不舍,车灯在夜色中划出刺眼的光痕。
苏软紧紧抱着星髓容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陆星辞和顾泽平安,祈祷星髓能安然抵达工作室。
江雅婷熟练地操控着车子,不断变换路线试图甩开追兵。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市区主干道,他们不敢太放肆!”
公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苏软望着前方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身后的追兵似乎加快了速度,距离越来越近。
黑衣人的喊叫声隐约传来,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狂。
江雅婷突然一个急转弯,车子驶入一条支路。
“这里有个废弃的仓库,我们先躲进去等警察!”
车子冲进仓库大门,江雅婷立刻下车关上铁门。
两人躲在仓库的角落,屏住呼吸,听着外面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怀里的星髓容器依旧温热。
她低头看着容器上的蓝光,仿佛看到了父亲和前辈们期盼的目光。
江雅婷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欣慰:“暂时安全了,警察应该快到了。”
“没想到周振邦这么疯狂,竟然敢在公路上公然劫车。”
苏软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牵挂着陆星辞。
不知道他和顾泽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顺利摆脱黑衣人。
仓库的铁皮屋顶被风吹得作响,夹杂着远处隐约的警笛。
苏软将脸颊贴在容器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想起父亲留下的笔记里,夹着一片干枯的枫叶。
那是当年他和陈砚、林墨在星光崖下捡的,叶脉里藏着未说尽的故事。
江雅婷从背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苏软。
“喝点水吧,你跑了一路,肯定渴了。”
苏软接过水瓶,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仓库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听到警车的鸣笛与轮胎摩擦声。
江雅婷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侧耳倾听,脸上露出安心的神色。
“警察应该已经包围这里了,我们安全了。”
她转头看向苏软,眼底的坚定里多了几分柔和。
苏软慢慢站起身,抱着容器的手臂依旧没有放松。
她走到仓库门口,透过门缝望向外面闪烁的警灯。
“星髓没事,我们也没事。” 苏软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也像是在对远方的父亲、对坚守在山林里的陆星辞诉说。
江雅婷推开仓库门,刺眼的警灯光芒照了进来。
几位警察快步走上前,神色严肃地询问情况。
“我们遭到了追杀,对方想要抢夺这个容器里的东西。”
江雅婷指着苏软怀里的容器,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
苏软跟着警察上了警车,怀里的星髓容器被妥善保护着。
车子缓缓驶离废弃仓库,朝着市区的警局方向开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透,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染红了半边天空。
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行人,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苏软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依旧惦记着陆星辞。
她拿出手机,想要拨通他的电话,却又怕打扰到他。
警车里的广播传来实时新闻,播报着城郊山林的突发冲突。
“今早凌晨,城郊星光崖附近发生打斗,警方已介入调查,抓获多名涉案人员。”
苏软的心猛地一紧,耳朵紧紧贴着广播,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报告,涉案人员已被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听到 “暂无人员伤亡”,苏软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她握紧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心里默念着陆星辞的名字。
车子驶入警局大院,停稳后警察打开车门。
苏软抱着星髓容器,跟着警察走进警局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严肃的气息。
一位女警走上前,温柔地询问她的情况,让她到休息室等候。
苏软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怀里紧紧抱着容器。
她看着窗外的朝阳,心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期待着能早日见到陆星辞,确认他的安全。
忐忑着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阻碍,星髓能否真正安全。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顾泽走了进来。
他身上沾着些许泥土,脸上带着疲惫,却神色安然。
“苏软,你没事吧?星髓还好吗?” 顾泽快步走上前,语气关切。
“陆星辞已经在做笔录了,他没事,就是有点皮外伤。”
苏软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积攒已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星髓也安然无恙。”
顾泽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张纸巾。
“周振邦的人大部分被抓获了,他本人还在逃,警方已经发布了通缉令。”
“星髓现在安全了吗?” 苏软抬头看向顾泽,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们需要把它送到安全的地方妥善保管,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放心吧,我们已经联系了专业的安保机构。”
顾泽语气坚定,“星髓会被妥善保护,前辈们的心血不会白费。”
苏软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星髓容器,蓝光依旧温润,仿佛在回应她的守护。
陆星辞做完笔录,走进休息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软抱着容器,坐在窗边,晨光洒在她身上,宛如披了一层金光。
“软糖,我回来了。” 陆星辞的声音温柔依旧,带着一丝疲惫。
苏软抬头看到他,眼眶一红,立刻站起身跑了过去。
她扑进陆星辞的怀里,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
“你没事就好,我好担心你。”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陆星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星髓安全了,我们的约定,还在继续。”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星髓容器上。
蓝光与金光交织,宛如三代人跨越时光的守护与传承。
星光引路的征程里,最暗的阴影往往藏在黎明之前。
而这场关于初心与守护的较量,才刚刚迎来最关键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