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风波暂歇(1 / 1)

村口槐树下望风的“猴子”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入山林的身影,像一根冰冷的刺,狠狠扎在沈静秋的心上。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村民反应而稍缓的紧张。

他跑了!

那个目睹了全程、知道秦铮“瘸腿”是伪装、知道他们杀了三个同伙的探子,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黑风寨很快就会知道行动失败!意味着那个疤脸三当家会知道秦铮不仅活着,而且身手远超预期!意味着更疯狂、更猛烈的报复,随时可能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沈静秋抱着小满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引得小姑娘又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她赶紧放松力道,轻轻拍着小满的后背安抚,眼神却死死盯着“猴子”消失的方向,心头一片冰凉。

“怎么了?静秋丫头?还怕呢?”赵里正送走了指挥村民拖尸体的王老五等人,一回头看到沈静秋煞白的脸色和惊惶的眼神,以为她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语气更加温和,“别怕了,人都死了!铮小子好样的!给咱村除了大害!回头里正叔做主,给你们请功!”

秦铮靠在门框上,低垂着眼睑,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个逃走的“猴子”。但他此刻不能有任何异动。他微微侧头,看向沈静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和安抚。

沈静秋接收到他的目光,猛地回过神。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戏还没演完!

她立刻低下头,将脸埋在小满的颈窝,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后怕:“里…里正叔…我…我就是后怕…他们…他们拿刀对着小满…呜呜…要不是铮哥…我…我和小满…” 她泣不成声,将一个母亲在生死边缘挣扎后的恐惧和后怕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里正看得心头发酸,连声安慰:“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铮小子是条真汉子!以后有他护着你们娘俩,没事了!”

这时,村东头的李郎中和赤脚医生王老头被村民连拖带拽地请来了。两人一进院门,看到那虽然被拖走尸体但依旧残留着大片血迹和打斗痕迹的院子,也是吓得脸色发白。

“里…里正,这…这是…” 李郎中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说话都结巴了。

“土匪!被秦三打死了!”赵里正言简意赅,指着靠在门框上的秦铮,“快!给铮小子看看!他伤着了!”

李郎中和王老头这才把目光投向秦铮。看到他嘴角干涸的血迹、胸前衣襟沾染的大片暗红,以及那扶着门框微微“颤抖”、仿佛站立不稳的样子,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扶进去躺着!”王老头经验丰富些,立刻指挥。

秦铮在赵里正和另一个村民的搀扶下,“虚弱”地挪进屋里,躺在了土炕上。沈静秋抱着小满也跟了进去,将小满放在炕的另一头,用被子裹好,轻声安抚着。

李郎中和王老头凑到炕边。李郎中紧张地给秦铮把脉,王老头则仔细检查他嘴角的血迹和外露的皮外伤。

“脉象…有些紊乱,气血翻腾,受了内震。”李郎中皱着眉,下了结论,“肩背这里…”他轻轻按了按秦铮刚才被石头砸中的左肩胛骨位置。

秦铮闷哼一声,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痛极了。

“骨头应该没断,但肯定伤得不轻!筋肉挫伤是跑不了了!”王老头经验老道,扒开秦铮肩头的衣服看了看,那里已经浮现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中间甚至有些破皮渗血。“得赶紧化瘀!静秋丫头,去打盆热水来!再找块干净的布!”

“哎!好!我这就去!”沈静秋连忙应声,快步出去准备。她刻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慌乱而急切,符合一个受惊妻子的状态。

屋里只剩下郎中、王老头、赵里正和躺在炕上的秦铮。

王老头一边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沈静秋端来的热水,小心地给秦铮擦拭肩背的伤口和血迹,一边忍不住啧啧感叹:“铮小子,看不出来啊!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这么有种!三个拿刀的土匪!硬是让你给宰了俩,废了一个!好!给咱青山坳长脸了!”

赵里正也连连点头,看向秦铮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和后怕:“是啊!要不是铮小子拼死护着,静秋和小满就…唉!这帮天杀的土匪!怎么就盯上你们家了?”

秦铮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声音沙哑而虚弱:“…不知道…他们…冲进来就要抓小满…说…说要抓去寨子里…我…我拼了命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的回答避重就轻,将动机完全归结为保护家人,合情合理。

赵里正和王老头听得又是唏嘘又是愤怒。

就在这时,正在给秦铮擦拭后背的王老头,动作忽然顿住了。他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秦铮左侧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柱的一处地方,那里除了新添的淤青,赫然还有几道已经淡化、却依旧狰狞的旧疤痕!那疤痕的走向和深度,绝非寻常摔打磕碰能形成!倒像是…某种锐器留下的贯穿伤!

王老头行医几十年,见过不少伤患,这疤痕的形状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这绝不是普通猎户会有的伤!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秦铮的脸。秦铮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毫无所觉。但王老头分明感觉到,在他目光触及疤痕的瞬间,秦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王老头的脊梁骨爬了上来。他猛地想起昨夜秦铮登门送来的那锭沉甸甸的银子,还有那句意有所指的“担待提点”… 再联想到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土匪”袭击,秦铮这超出常理的狠辣身手,以及眼前这道来历不明、绝非善类的旧伤…

王老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骇和疑虑,更加卖力地擦拭着秦铮肩背的淤伤,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伤得不轻…得好好养着…千万别乱动…”

沈静秋端着刚拧好的热布巾进来,正好看到王老头那瞬间的停顿和微微颤抖的手,以及他飞快掩饰的表情。她的心猛地一沉!王老头发现了什么?是秦铮的旧伤?还是别的?

她不动声色地将布巾递过去,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秦铮的后背。当看到那几道在热水擦拭下更显狰狞的旧疤痕时,她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那些疤痕…她之前从未见过!如此深,如此旧…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秦铮依旧闭着眼,但沈静秋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沉凝冰冷。显然,他也知道王老头发现了。

屋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王老头擦拭伤口的水声和李郎中配药草的窸窣声。

赵里正并未察觉这微妙的暗流,还在愤愤地骂着土匪。

终于,王老头处理完肩背的新伤,又让李郎中开了些活血化瘀、安神定惊的内服草药。他收拾好药箱,对赵里正和沈静秋交代道:“铮小子这伤,看着吓人,好在没伤筋动骨。按时敷药,内服汤药,静养些日子。主要是受了惊吓,气血翻腾,得好好将养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闭目不言的秦铮,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沈静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这阵子,家里就辛苦静秋丫头了。别让铮小子操心,也…别让外人来打扰他养伤。”

沈静秋立刻听懂了王老头话里的暗示——看好秦铮,别让他再露面,也防着外人窥探!她连忙点头:“王大夫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铮哥!”

赵里正也连连保证:“对!村里这边有我!绝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烦铮小子养伤!”

送走了李郎中和心事重重的王老头,又安抚了赵里正几句,屋里终于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沈静秋关好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短短一个上午,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几遭,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她看向土炕。小满大概是哭累了,加上惊吓过度,已经蜷缩在炕角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而秦铮,依旧保持着闭目躺着的姿势,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迹已被擦去,但那份虚弱感似乎并非全是伪装。

沈静秋的心揪了一下。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王老头留下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秦铮肩头的薄被。那片青紫肿胀、边缘还渗着血丝的淤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咬咬牙,用指尖蘸了些冰凉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上去。指尖触及那滚烫而紧绷的皮肤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秦铮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硬得像石头。

“疼吗?”沈静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秦铮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沈静秋不再说话,只是更加放轻了动作,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推开。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在那几道靠近脊柱的旧疤痕上。疤痕已经发白,但依旧能看出当初伤口的狰狞和凶险。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留下这样的伤?他又独自背负了多少?

屋外,隐约还能听到村民们在村口晒谷场处理土匪尸体、议论纷纷的嘈杂声。那些声音,此刻听在沈静秋耳中,却像是遥远的背景音。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她指尖涂抹药膏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沈静秋涂完药,轻轻拉上薄被盖好。她坐在炕沿,看着秦铮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侧脸,又看看旁边熟睡的小满。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她的心头。

危机远未结束。逃走的探子如同悬顶之剑。王老头的疑虑如同埋下的种子。而秦铮的身份,如同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引爆的漩涡,将她们所有人都卷进去。

“铮哥,”沈静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个…跑掉的人…怎么办?”

秦铮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伪装时的虚弱,也没有了杀敌时的冰冷,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静。

他没有回答沈静秋的问题,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风雨暂歇,暗流更急。

新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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