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午后时分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
透过舷窗望去,整齐的跑道、远处林立的高楼,构成了一幅井然有序却又充满压迫感的都市图景。
通关手续比预想的顺利。
顾云帆安排的地接——一位自称“高桥”的中年男人,早已举着醒目的名牌在出口等候。
他操着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中文,笑容标准,鞠躬的幅度恰到好处,只是那双快速扫视全团的眼睛,透着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审视。
“欢迎各位来到东京!顾先生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最舒适的旅程,大巴就在外面,请随我来。”
豪华大巴载着兴奋的同学们驶入东京的脉络。
萧雨晴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苏然坐在她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
在他眼中,这座城市的“秩序”背后,是高度紧绷的社会结构与无处不在的隐形压力。
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与青城截然不同的、由效率、规矩和疏离感混合而成的气息。
入住的是位于新宿区一家高级商务酒店。
顾云帆原本想订更传统的温泉旅馆,但考虑到第一天的行程便利,最终选择了这里。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房间分配时,他特意将赵雅欣的房间安排在了自己隔壁,而萧雨晴和苏然的房间则在走廊另一端的静谧角落。
“大家先休息一小时,然后我们去明治神宫和原宿!”辅导员宣布了下午的安排。
明治神宫内苑古木参天,与一墙之外原宿竹下通的喧嚣时髦形成了奇妙的时空对比。
旅行团在这两极之间穿梭。在神宫,同学们学着当地人洗手、参拜,对巨大的鸟居和肃穆的氛围感到新奇。
转瞬到了竹下通,那是一条标志性的购物街。
顾云帆一直试图跟在赵雅欣身边,找机会说话,但总被汹涌的人流或同学们好奇的询问打断。
赵雅欣则专注于手中的攻略手册和导航,偶尔对顾云帆过度热情的推荐回以无奈的眼神。
苏然跟萧雨晴则悠闲的多,二人走走停停,不时的拍照留念。
苏然对于眼前光怪陆离的街景并无太大兴趣,只是偶尔在路过某些售卖传统工艺品的小店时,目光会在那些源自大夏唐宋形制、却又变得似是而非的物品上停留一瞬,眼神淡然。
之后众人小小的歇息了片刻,在这期间赵雅欣看着不时摆着一些古怪动作的顾云帆有些奇怪道:
“喂,你在这扭来扭去干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顾云帆赶忙摆正身子,脸上却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得意,“就是给咱们下午安排了个特别节目,保管让大家开眼。”
“特别节目?”萧雨晴好奇地问。
顾云帆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联系了一家正宗的剑道馆!咱们可以去参观,甚至嘿嘿,可以‘友好交流’一下。”
他特意挺了挺胸膛,自从跟着苏然学了那些强身健体的基础法门,又经历了青城的一些事情后,他自觉体质、反应都今非昔比,正愁没地方“验证”一下。
这次来日本,他就动了心思——在赵雅欣和同学们面前,展示一下自己“非同一般”的身手和见识,那该多有面子?
赵雅欣皱了皱眉:“剑道馆应该不能随便让人参观交流吗?”
“放心,都安排好了!”顾云帆拍着胸脯,“我朋友跟那家‘北辰一刀流 竹内道场’的副师范很熟,已经打好招呼了。下午咱们过去,包场体验!”
萧雨晴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苏然。
苏然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玩味,显然也是有了几分兴趣。
小歇后,按照顾云帆给的地址,旅行团七拐八绕,来到一条相对清净的侧街。
这里少了主干道的喧嚣,零星分布着几家低调的传统手艺店和道场。
一家挂着“北辰一刀流 竹内道场”古朴木牌的剑道馆出现在眼前。
大门紧闭,与顾云帆预想的“热情迎接”有些出入。
“就是这儿了。”顾云帆清了清嗓子,上前敲门。
出来的的是一位平头助教。
顾云帆直接用大夏语开口表明身份。
助教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但随即又有些为难,用颇有些蹩脚的大夏语解释:“副师范他…总之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现在师范正在指导重要练习,恐怕不便接待”
顾云帆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钱都花了,面子都吹出去了,现在吃闭门羹?
他正要理论,馆内却传来竹刀凌厉的破空声和一声中气十足、极具威严的怒喝:“面(击中面部)!”
紧接着,道场门被猛地拉开。
一位穿着黑色剑道服、身形并不特别高大却异常挺拔坚实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窝深陷,一双眸子精光内敛,此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他手中握着的竹刀尚未放下,刀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一击的锐气。
他便是竹内道场真正的灵魂,也是小日国剑道界颇具名望的大师——竹内宗严。
“吵什么?”竹内宗严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门口的助教和这群陌生的年轻人,用的是日语,但其中的不悦任何人都能听懂。
他的视线在顾云帆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那眼神就像看到路边的石头。
助教慌忙躬身,用日语快速解释。
当听到“副师范私下应允”、“大夏学生参观交流”时,竹内宗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竹刀的手背青筋微现。
“胡闹!”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门口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北辰一刀流的道场,何时成了供人观光的戏台?未经我允许,谁给你的权力应承外人?!”
他的怒火并非完全针对这群学生,更多是对副师范越权行事、玷污道场清净的愤怒。
但这份怒火,却实实在在地倾泻在了此刻撞上枪口的旅行团身上。
几个穿着剑道服、显然是刚才在接受大师指导的核心弟子也出现在门内,沉默地站在老师身后,目光冷淡地看着门外这群“不速之客”,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顾云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