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写的,随便看看吧
天逐渐昏暗,继续深入行走了一会,他停下来。
我回头看,来时的所有村落都看不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裸露地表,全是雪冠地带,覆盖着深厚的积雪。
我无法判断这次路线,与几年前进山的路线是否一致,无垠的一片白茫茫,到了晚上,就失去所有方向感。
但这一次,没有几年前这么冷,也许是心境变化,主动追寻什么,和被动去做一件事,两者感受截然不同。
心中积蓄很深的好奇,像脚踩进雪里,那种费劲、湿冷的艰涩感。
我不仅对他好奇,对自己更为好奇,不知能否求得答案,但想从这个人身上得到答案,这可能吗?
他在一块较为干燥的地方生起火,坐下来,我把背包放下,坐在对面。
火堆前,彼此都不说话,他沉默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长久,缄默地注视对方。
他眼中火光跳跃。
这是一种很罕见,很稀有的场面。
我和他认识以来,我们几乎很少有正面交流,交流罕见,对话罕见,单独相处更难得。
他的沉默是他的性格使然,带着一种极为特殊且莫测的行事风格,就像一枚磁石。
受他吸引是一瞬间的事,而要解决、满足这份好奇,过程则充满艰辛。
若想和他相处,光靠耐心,是远远不够的。
时间对他而言又没什么意义,和这样的人相处,需要诀窍。
而我没有那样刨根究底的决心。
那么我了解他么?他需要被人理解吗?
扪心自问,我打算做什么,又打算说什么。
茫然。
只感到茫然。
我想起他望向雪山时,肃穆,庄重的眼神,就像在望一场白茫茫的人生,一段失去意义的使命。
想起几年前在戈壁的夜晚,他说做出行动不是为了结果,而是为了意义本身。
胸口难免胀痛了一下,这是种含义很丰富的疼痛。
我尝试过理解他,但是,假设不能设身处地去经历一场他人的人生,很难对其感同身受。
浮于表面的理解,非常肤浅。
而他,面对他,他不可能向我敞开自己。
我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无言注视他。
吴邪是怎样理解他?
我又感到头痛。
其实对于吴邪,在许多时候,我也总是一知半解。我能理解他的压抑,和偶尔的热烈,但同样无法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尽管多数时间,他将痛苦完全内敛。
和眼前这个人一样。但他们处理情绪的方式不同。
他一直看着我,这情况实在有些诡异,他的目光与其说是“空无一物”,不如说琢磨不透——因为太浅,又太深刻。
此前他很少这样看我,我有点紧张,开始判断,他目光的焦点是不是我。
雪山的夜晚,气温降至零下,我不由自主靠近火堆,呼吸时又冷又热。一路进山,体力流失迅速,我锤打几下肩膀,冷硬到像生锈。
他的确是在看我,我问他,“你今晚就要走吗?”
他没有反应。过了会,才很轻摇头。
“你要去哪?”
他不答。
意料之中。
我意识到不能这么问。
“你会让我跟着你吗?”我换了种说法。
无法通过他的目光理解他的回答。他伸向大衣口袋,掏出烟盒,敲了敲,借着火堆点燃,竟然抽起烟来。
记忆里,他抽烟的次数寥寥无几。
我发着愣,他说,“你该回去了。”
“我还不想走。”
“明天我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你就不会再见到我了。”
我的胃抽搐了一下,从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胃是一种情绪器官。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就像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往地狱走,与送死无异,而自己无能为力。
禁不住问,为什么。
对着他问为什么,就像自言自语。
声音击打在一堵密闭的墙上,没有回声。
而我难得很固执,想问问,为什么。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显然,今晚,或者明天之后,我的确见不到他了。
他从来不会开玩笑,或者骗人。
他沉默地看着我,在这沉默中,有一些认真。
我仔细去分辨,他吐出一口烟,半响,才道,“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我惊讶起来,当然想问是什么时候,可又一想,以这样的对话模式,即使我们面对面僵持一晚上,恐怕都说不出所以然。
既难受,又觉得苦闷,想抽根烟,翻了翻背包,没找到烟,进山前带了酒,装在扁酒壶里,目的是为了暖身,一直没喝。
也许现在是喝酒的时机。
白酒入口冰冷、辛辣无比,我咳嗽,脸呛得通红。
我一直不太会喝酒,酒量很差,啤酒几瓶就能灌醉,何况白酒。
篝火燃烧着,我的脸烧起来,胃也烧起来。
喝了几口,没起到借酒消愁的效果,身体随精神一起苦闷。
篝火中他的脸变得模糊,我问他喝点么?
递酒给他,他没拒绝,接过酒壶,喝起来。
他对我似乎言听计从,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此前我们同行时,在后来的许多场合,我指使他做事没有阻碍。
他很顺从我,包括现在,只是他不会用语言表明自己的想法,带着无可奈何、似是而非的距离,实际上,这很不正常。
可我难以理解这不正常的地方。
我无法理解他。
他好像要和我再见,可我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往何方。
他喝了酒像没喝,很镇定,很清醒,我仰头喝了一大口,五脏六腑被酒精冲刷,点燃。
他起身搭起帐篷,我追逐着他的背影,昏昏沉沉。
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
衣服收紧,又散开,我感到热。
没胃口吃东西,光喝酒,喝了一半,回忆着这几天,想和他说话,但独自和他相处时,又有些无话可说。
我也根本弄不清自己想做什么,这种茫然,很久没有过了。
酒喝了大半,头更痛。
感到有只手落在我头发上,我抬起头,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身边,正专注凝视我。
距离很近,肩挨着彼此,他摸了摸我头发,沿着颅骨的位置,一路向下,摸后脖颈。
他的手很冷,我打了个哆嗦。
“你去做了什么?”
“搭帐篷。”
我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
“哦,刚刚看见了。”我半闭眼睛,“再喝点吗?”
他的手指没入我头发,很慢、很轻地抚摸,他的手逐渐热起来,感觉很舒服,竟然不觉得奇怪。
他的动作很温柔,对我很温柔,但他唯一的问题,似乎只是太沉默。我说不好。
我被他摸得昏昏欲睡,酒精强有力地攻击着清醒,身体向他倾斜。
他停顿一下,慢慢搂住了我。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这么安静、寂寥的雪山,天彻底昏黑,没有星星,人迹罕至,记得当时顺子带我们来的时候,曾经讲过一些山峰的名称,叁圣雪山、鹞子雪山,那时候那些山峰的样子,似乎和如今所见都不同。
我已经无法分辨这是哪里,此情此景,早已是另外一番景象。
今晚只有我和他,也许在深夜,也许到天亮,他就会无影无踪。
我想问张起灵,你究竟要去哪里。
我想问,你曾经有没有为什么事,什么人而停留。
我轻声说:“有点冷。”
其实并不冷。他不说话,只是抱住我,我的脸埋在了他脖子里,头昏脑胀,有点窒息,呼吸陡然沉重,喷在他脖子里。
他穿得并不厚,相反比较单薄,身体的温度很低,他浑不在意,像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了。我忽然觉得悲伤,紧紧拥住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脖子已经麻了,篝火持续燃烧,好像只睡了十几分钟,半小时,因为头更加昏沉,醉醺醺的。晃了晃酒壶,已经空了。
我待在他怀里,他近在咫尺。
能闻到他的呼吸,带着酒气。
“你要走了吗?”
他摇头。
“你什么时候走?”
他手心贴在我的脸上。
他的轮廓很模糊,我看不清他,眼前一片朦胧,重复问些相同的问题,像挽留,又像在询问自己。
终于,我问他,“你在想什么?”
他缓缓凑近,逐渐放大,雪一般冰冷的触感落在嘴唇上。
我一动不动,无比茫然,只觉得神经都要衰弱了。
我半震惊、半费解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声音低到轻不可闻,我刚要再问,他捏住我下巴,再次贴近,堵住我的嘴唇。
这是吻。
他在吻我。
我吃力地想着,思考着,大脑一片混乱,一时之间弄不清楚这是在做梦,还是真实。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带着急躁,吸了几下我的下唇,舌头忽然闯入,抵着舌根吮吸。
我紧张到无法呼吸,推搡他舌头的动作迟钝,非常僵硬,使劲吞了几下口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对这件事我有经验,但现在完全一片空白。
他好像也不陌生。
我不敢咬他,也不敢尖叫,面红耳赤,抓着他的手,“你、你”
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这个吻里的个人情绪非常强烈,比起我们之间所有的无效沟通,我竟然在瞬间感受到了他的心情。
但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这是他会做的事么?
不可能吧。
我醉了,他也醉了吗?
他打横抱起了我。
几步路,离开篝火,他把我抱进帐篷。
帐篷中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很准确脱掉了我外套,我忘记了他夜视能力也相当卓越。
我心脏砰砰直跳,口干舌燥,张大眼睛,他没给我选择的机会,好像确信我一定不会拒绝。后背抵着有些潮湿的睡袋,我去抓他的手,我们十指紧扣一起,我依然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
“你会知道的。”他回答了我。
接着,他压下来,第叁次来亲我。
这个姿势接吻,让气氛无以伦比暧昧。我被亲的晕头转向,他已经从腰部,伸进衣服,沿着轮廓抚摸。
他手心有茧,不太冷,粗糙,这只手能够轻而易举折断人的脖子,而他此时的动作如此和缓。
我艰难喘气,持续发抖,彼此的温度随接吻升高,却觉得冷。很冷。
太阳穴激烈地抽痛。他像雪,我始终觉得他像一场肃穆的雪。
此时,他将温度传递给我,这种感觉更为强烈,嘴唇像要被割伤,闭上眼睛又睁开,视野一片瞢暗,看不清他。
我的呼吸一塌糊涂。他的呼吸也不平静。通过他的呼吸,我尝试捕捉他、感受他。
这个吻,未免太久了。
我深深喘气着。
唾液来不及咽下,“唔”了几声,他摸了摸我嘴角。
衣服穿得很厚,毛衣下是保暖内衣,他隔着内衣,手心在我胸口一抚而过。
我摁住他的手。在左胸的位置,心脏处,心跳鼓动,急促而凌乱。想让他摸到我的心跳。
问他,能听到么?他贴着我的脸,说,嗯。
我觉得轻松了一点,深呼吸,他的目光掉落下来,分明很暗,却凝神、专注,这个人有曾这样看过谁么?
他不必这样认真吧,我只觉压力徒增。
帐篷里没有灯,我所有的表情无处遁形。
酒气在嘴里翻涌着。
我想起这几天,火车北上,坐大巴,坐汽车,进入吉林,一路跟随他到二道白河,进山,舟车劳顿,几乎没有停歇,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我太少主动追寻谁,好奇什么事,追寻必然伴随波折,带来伤痛,家族的前车之鉴触目惊心。
在火车上,卧铺里,铁轨轰鸣,这轰鸣声很熟悉,像回到几年前的隆冬,我的心境却截然不同。我想,追逐他,追寻这个人,是我们这些人的宿命么?
命运这个玄之又玄的东西,像一张巨网,将我们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奶奶说,这是天理循环,这是命。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信。
你要去哪里。我想起我问他。得不到回答,这是得不到回答的疑问。
然而,他没有避开我,没有拒绝我。他让我一路跟随,直到今晚。
他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我叫他名字,他回应了。我的心蓦得一痛。
这是我第二次来长白山,也许是此生最后一次不敢轻易断言。
我尝到雪的味道。
雪的味道既轻盈,又沉重。黏腻到发烫。
我问,张起灵,你是不是忘记过自己的名字?
他拨开我脸上的头发。
他说,“这两年有过一次。”
“什么时候?”
“你忘记了。”
我感到惭愧,因为不愿意让自己置身危险境地,刻意回避了许多事,忽视他的行为。
一直以来,他都像在另一个世界。
我费力去想,头昏脑胀,发烧似的,白酒后劲上来了,隐隐约约听见他说,“已经不重要。”
“你在乎什么呢。”我喃喃。
我挪动着,他固定住我,推着我膝盖,裤子被拉下来,下身很僵硬,我几乎任由他摆弄,没有任何反抗,似乎潜意识里也不想反抗。
如果我不愿意,他会停下来,这是肯定的。
但根本说不清我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这感觉异常复杂,充满矛盾,我喝醉了,我相信他也喝醉了,我下意识想找一个借口,来解释自己隐秘的期待,来解释他行为的动机,否则,这件事就太匪夷所思。
我对他的不告而别感到恐惧。他要走,要忘掉我们,要忘掉自己,忘掉他的过去,想象这一切令我害怕。
而我又如此无能为力。
我宁愿糊涂着沉沦。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愿再去思考。
因为想到另一个人,那一瞬间感到既卑劣,又荒唐。
小腿被握住,他摸一下,我忍不住要叫,急促喘着,呻吟憋在胸膛里。
被酒精催化后的皮肤非常敏感,他的手心忽然变得很烫,来来去去,折磨一样,从小腿一路摸到大腿内侧,双腿间空空荡荡,他虚幻的包裹了一下,并拢双指,浅浅摩挲。
这是右手吧。
这两指没想到还能做这种事。
我脸红到脖子根,不停咽口水,一方面非常不自在,一方面,欲望暗流涌动,有什么在流,流的很急,不受大脑控制,一大包体液迫不及待吐出来。
生理反应完全不受大脑控制。能感觉到他的手被打湿,湿滑且流畅地没入,他在我下体内部转动几圈,就像在研究墓穴机关的构造。
我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这样的经历,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看上去对这种事没有任何兴趣,不论对象是女人,男人。除了他的秘密,他必要的使命。
但以他的动作,似乎并不太陌生——也许这是肌肉记忆。即使以前有过类似经验,恐怕他也忘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很清楚这个步骤。
他根本没做什么,就能轻易调动我的身体。
双腿颤抖着,我抓他的手,坚硬的骨骼,不规则的伤疤。想起来,有时候,他又能像女人那样柔软。可他现在好硬。
手很硬、肩膀很硬。
我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他抵着我,俯下身来。
我忍不住尖叫一声。
帐篷外,雪山寂寥且危险,可能随时要下雪、要起风。帐篷内,空间狭窄,空气浑浊,暧昧不堪,似乎要缺氧,裸露的皮肤感到冷,身体却燥热不已。
在这种地方,我叫得再大声,可能都无所谓。
他往里面顶,撑开,没入,我紧紧咬着嘴唇,有点疼,更多的是被撑开的饱胀感,几乎能感受到他的热度,坚硬程度我记得男人喝多了一般都力不从心,他酒量有这么好么?
上一次看他喝酒是什么时候?
完全记不清了。
还是说,他也很兴奋。
我脑子乱的像浆糊,手指扣在他肩膀,被完整填满的感觉无与伦比,何况在我身上,身体里的是这个人。这个人。简直天方夜谭。
许多种情感摇撼着我,我只清醒一瞬间,立刻就陷入混乱,陷入狂乱。
而他只停顿几秒,就用力撞了一下。
完全没有给我缓冲时间。
我的肚子猛烈抽动,涨的不得了。
这一下完整撞在非常深的位置,我的脸扭曲着,还没反应过来,他捏着我的腰,以一个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的速度动起来。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能感到他绝对收敛了,但光是这样,所调动的快感就已经很可怕,他轻而易举就能顶到最深处的位置,又酸又胀,小腹似乎都凸起来。
他每摩擦一次,阴道就疯狂收缩,体液泛滥。
水流的多一点,或许会好一点。
头发全是汗,额头遍布冷汗,他没脱衣服,也没脱掉我的衣服,几件厚衣服黏着上身。
保暖内衣蓄着大片冷汗,一半热,一半冷,但很黏的声音。
想说话,又不太敢说话,好像不说更好,晕得更加厉害,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下身,连接处,没有一点力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瘫软在睡袋里。
他空出手捞我的腿,两腿垂着,尝试夹他的腰,无力垂下,鸡皮疙瘩一层一层涨。
我拽了几下衣服,下体压迫感更深,他抽动的频率不算很快,但简直就是折磨,我不知道这是他性格使然,还是他想折磨我。
不上不下,就像被抛在空中。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到底是疯了,还是一时兴起。
更加无法理解。
心中激荡一种诡异的,可怕的欲念。
我以为能尝试理解他,而真正真枪实弹做起来,除了欲望,我什么都无法感知。
好荒唐。
不敢细究。
我忍不住去抱他,这个姿势能够很轻易抱紧他,我们紧贴。
他停顿片刻,忽然用力撞进去,我急促啊了声,这一下好像要灵魂出窍。
我感觉窒息。
空气明显不够用了,又激动,又紧张。紧抱住他,他一阵很激烈挺动,又疼又爽,酸胀的疼过以后,只剩下爽。
妈的,为什么。
我想说脏话,想质问他,张开嘴,只有呻吟。
有汗滴到脸上,接二连叁,滴到嘴唇。
我去舔,没有味道。
内部收缩着,挤压着,我绝对在发大水,除了我的叫声,还有每次交合带来的摩擦声,水声,全部被他一鼓作气堵进去。
不能想象。
他的喘息声重起来。
我意识到,是他靠近我耳朵。
耳朵热到发麻,他来摸我的脸,摸到一手的汗。用指腹摸我下嘴唇,我舔舔他手指,有咸味。
“慢慢点”我呜咽着。
他不作答,听见了,但不照做。他没有再纵容我,反而变本加厉,更深,更重捅进去。
从前我对他缺乏想像,现在依然如此。
我的胸口抽搐着,很难堪的感情席卷了我。
生理泪水不自觉涌出,双腿颤抖着,忽然什么猛地喷出来,大团的水,我咬紧牙关,大汗淋漓,感觉整个身体都麻痹了。
他剧烈喘了声,放开我,力气松懈下去,脸埋进了我脖子。
我沉浸在一瞬间的高潮,这次高潮实在难以形容,让我接近失语。
因为不仅是身体达到高潮,完全是精神层面的一次冲击。
分不清是快感多一点,还是震撼多一点。
太矛盾了。
直到最后,我都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帐篷中只有彼此的喘息。
过了会,他跪坐起来,撤出来时,我依然在发抖。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结束了,而且弄在里面了。
这样是不是不对?
我依然没醒,醉得一塌糊涂。
恍惚间看见他点亮一盏风灯,灯光很暗,像蜡烛在飘摇,他把风灯放在脚边,扯出一大堆纸巾替我处理下身。
我任由他清理,一脸的汗,头发黏在脖子里,身体的汗被内衣吸走一部分,半干半湿,贴着皮肤,说不上来的不适,但别无他法。
我闭着眼,他在摸我的头发。动作依然缓慢。已经非常疲惫,昏昏欲睡,却不想睡。如果现在睡去,再睁开眼,他就会无影无踪。
我感到恐惧。
又觉得愤怒。
他撩开帐子,我心中一阵恐慌,叫住他,“你要去哪?”
“五分钟就回来。”
“你说真的?”
他“嗯”了声,回头看我,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分辨他的轮廓,他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
我重新躺下,躁动不安,默数时间,一秒,两秒,数到一百多,顺序就乱了。胡乱地数下去,一百,两百,只感觉远远超过五分钟。
十几分钟后,帐子被拉开,我听到风声,不知不觉,外面起风了,他肩膀有雪屑,提着风灯,弯腰走进帐篷。
“你去做什么了?”
“观察环境。”
我想起从前,“你要去守夜么?”
他摇头,坐到身边。我想起从前,从前,有他在的场合,那种安心感谁都无法取代。气氛再度安静。帐篷外风在摇晃,我的心在摇晃,这件事结束,数种情感交织,头痛欲裂,几乎要崩溃了。
忍了一会,忍不下去,翻身去抱他,他身上的温度消失了,身上全是雪和风的味道,我哆嗦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没胃口,有点想吐。
他把我抱到腿上,我几乎睡在他怀里,终于问,“你愿意告诉我了吗?”
他答非所问:“你睡吧。”
“你说你会告诉我。”
“今晚我不会走。”
“明天——”
他对我很淡地笑了一下。
我瞬间说不出话,感到一阵绝望。
我和他距离这么接近,却像隔着万水千山,即使我们亲密无间,心的距离如此遥远,仿佛一场幻觉。
深夜开始下雪,长白山的第一场雪,我已经忘记什么时候睡过去,疲惫实在太深,这个夜晚却太短暂。
我做着颠叁倒四的梦,从一个场景跳转到另一个场景,梦到自己患上雪盲症,在雪山中失去方向。
梦到他走向雪山深处,像往地狱中走。像梦一场真实。
胸闷气短,大喘着气想睁开眼,恍惚间听见他似乎在说,“我要回到那里去,这是我的责任,而守护这个秘密需要时间。我把这个留给你,我只需要一只就够了如果十年后你记得我,你就沿着这条路,再回来一次。”
我来不及问,也没机会再问,他的声音已经消逝在暴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