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的改造工程还没完全结束,这座刚经历过风雨的老宅子,今天又迎来了一场更为剧烈的“高温桑拿”。
正房的门窗紧闭,所有的缝隙都被厚厚的棉被封死。
但即便如此,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依旧通过墙壁渗了出来,把院子里的花草烤得蔫头耷脑。
“好热啊……”
阿蛮躲在海棠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拼命扇着风,另一只手不断地往身上洒水。她竹篓里的那些毒虫早就受不了这股至阳的燥热,一个个装死挺尸,连动都不敢动。
“胖叔叔,大哥哥在里面干嘛呀?是在烤全羊吗?但这味儿不对啊,全是铁锈味。”
王胖子光着膀子,坐在台阶上守着门,后背上那尊新纹上去的“典韦”图腾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狰狞可怖。
“烤全羊?那倒好了。”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回头看了一眼正房紧闭的大门,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他在‘炼器’。”
“炼那把斩龙剑。”
三天前,姜尘从749局搬回了一箱子特批的物资——那是两块只有在航天领域才会用到的“高强度钛合金陨铁”,还有一瓶从长白山天池底下抽取的“极寒重水”。
再加之那块从潘家园捡漏来的“千年雷击枣木”。
这就是重铸斩龙剑的全部材料。
“铮——!!!”
突然,屋内传来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这声音不象往常那样杀气腾腾,反而带着一种痛苦的颤音,就象是有人在刮骨疗毒。
“开始了。”
王胖子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
“阿蛮妹子,往后退!退到大门口去!”
“待会儿不管看见啥,千万别叫唤!”
话音刚落。
“轰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京城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聚起了一团乌云。
这乌云不大,就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却精准地悬浮在静园的正上方。云层极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里面隐隐有紫色的电蛇在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
屋内。
姜尘盘膝坐在地上。
在他面前,没有溶炉,没有铁锤。
只有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紫金色的火焰。
那是他的本命真火——“紫薇龙火”。
而在火焰的中心,那把曾经锈迹斑斑、古朴厚重的斩龙剑,此时已经被烧得通体赤红,近乎透明。
那些原本附着在剑身上的铁锈和杂质,在龙火的煅烧下,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
“老伙计,忍着点。”
姜尘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还没流下来就被蒸发了。
这把剑跟随姜家几代人,斩过妖龙,杀过厉鬼,剑身早已受损严重,甚至产生了细微的裂纹。如果不重铸,它根本承受不住姜尘现在这身真龙之骨的力量。
“陨铁,融!”
姜尘伸手一招。
那两块坚硬无比的钛合金陨铁飞入火中。
在龙火的高温下,陨铁迅速软化,化作银白色的铁水,象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渗入斩龙剑的裂纹之中。
“重水,淬!”
姜尘另一只手抓起那瓶极寒重水,猛地泼了上去。
“滋啦——!!!”
白雾升腾。
极热遇极寒。
斩龙剑剧烈颤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是现在!
姜尘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天空中的那团劫云。
“人力有穷时,天威不可测。”
“既然是斩龙之剑,凡火怎能铸就?”
“借天雷一用!”
姜尘右手剑指猛地指向天空。
“雷来!!!”
轰!
屋顶的瓦片瞬间炸碎。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顺着姜尘的指引,笔直地劈了下来!
“妈呀!”
屋外的阿蛮吓得捂住了耳朵。
王胖子也是浑身一哆嗦,但他没退,反而死死盯着那道落下的雷光。
“这就是修仙吗?这也太硬核了吧!”
屋内。
姜尘没有躲避。
他竟然直接伸手抓住了斩龙剑的剑柄,将那把还没冷却的剑,高高举起,迎向了天雷!
“咔嚓!!!”
雷光精准地劈在剑尖上。
恐怖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剑身,也贯穿了姜尘的身体。
姜尘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光,那真龙之骨在雷电的洗礼下,发出阵阵龙吟。
他把自己当成了导体!
把斩龙剑当成了避雷针!
天雷如锤,龙骨为砧。
“铛!铛!铛!”
雷电在剑身上疯狂跳跃,每一次跳动,都象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剑身上。
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陨铁,在雷电的高压下,彻底与剑身融为一体。剑身内部的杂质被彻底粉碎、排出。
原本赤红色的剑身,开始慢慢变色。
从赤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深邃的紫金,最后……返璞归真,变成了一种内敛的青黑色。
而在剑脊之上,隐隐浮现出了两道纹路。
一道如龙游九天,一道如雷霆万钧。
“还差最后一步!”
姜尘强忍着被雷劈的剧痛,一把抓过旁边那块“千年雷击枣木”。
这块木头本就是遭过天雷的神木,此刻遇到雷电,不仅没有燃烧,反而象是遇到了亲人一样,散发出温润的紫光。
“合!”
姜尘将雷击木套在滚烫的剑柄上。
“滋滋滋……”
木头与剑柄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天雷散去。
乌云消散。
屋内的高温也随之迅速冷却。
“呼……”
姜尘吐出一口带着电火花的浊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
此时的他,头发根根竖起,象是做了个爆炸头,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布条。
但在他手中。
握着一把全新的剑。
这把剑比之前稍微细长了一些,剑身不再是那种厚重的青铜质感,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于黑曜石般的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剑刃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寒芒,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生疼。
而在那乌黑的雷击木剑柄上,天然形成了一道闪电状的金色纹路,握在手中,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却又隐隐透着雷霆之威。
“斩龙剑……不,应该叫你‘惊雷’了。”
姜尘轻轻抚摸着剑身。
“嗡。”
长剑轻鸣,象是在回应主人的呼唤。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这时候,门外传来王胖子焦急的拍门声。
“刚才那雷劈得我都闻见肉味儿了!你该不会熟了吧?”
姜尘苦笑一声,站起身,随手一挥。
“哗啦——”
紧闭的大门被一股柔劲推开。
姜尘提着剑走了出来。
虽然形象有点狼狈,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熟倒是没熟,就是做了个免费的电疗。”
姜尘把剑递给胖子。
“试试?”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剑。
“嚯!好沉!”
王胖子差点没拿住。这把看起来轻灵的长剑,重量竟然比之前还要重上一倍,至少有八十斤!
“这密度……大哥,你这是把那两块陨铁全给吃进去了?”
王胖子双手握剑,试着挥舞了一下。
“呼——”
只是轻轻一挥。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划过空气。
“噗嗤。”
院子里那张厚实的大理石石桌,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竟然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卧槽……”
王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剑气?!我还没用力呢!”
旁边的阿蛮也看得目定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好可怕的剑……比姥姥的金蛇剑还要凶。”
姜尘满意地点点头,收回长剑。
“剑成了。”
“人也练得差不多了。”
姜尘抬头,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苗疆,是十万大山,也是他们接下来的战场。
“胖子,收拾东西。”
“婉儿,订票。”
姜尘把剑背在身后,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咱们去苗疆。”
“给那位‘洞神’,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