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大厦楼下,警笛声虽迟但到。
不过,来的不是普通的巡逻车,而是一排涂装成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防暴装甲车。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士兵迅速封锁了现场,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周围那些拿着手机想要拍视频发抖音的吃瓜群众,被礼貌但强硬地劝离了三条街区。
“闲人免进,军事演习。”
这是官方给出的统一口径。
大厦门口,自动旋转门已经被撞碎了,满地都是玻璃碴子。
姜尘带着林婉儿和王胖子,踩着这满地的碎屑,走了出来。
在那排装甲车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虽然看似普通,但他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749局京城分局局长,陈国栋。
“陈局,烟不错。”
姜尘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从陈国栋的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手指轻轻一搓。
“滋。”
指尖冒出一缕紫金色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陈国栋看着这一手,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后吐出一口烟圈,苦笑道:
“你小子,一回来就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赵家虽然不干净,但好歹也是京城的纳税大户。你这一脚把赵广义踩进icu,把赵家几百亿的资产强行划转……这事儿,上面很难办啊。”
“难办?”
姜尘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就别办了。”
“陈局,你是聪明人。”
“赵家勾结天道盟,利用非法手段吞并民族企业,甚至在海外资助恐怖活动。我这叫……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而且……”
姜尘指了指身后的大厦。
“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是他们自己要把脑袋伸过来给我砍的。”
陈国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跟姜尘讲法律条文是没用的。这小子现在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世俗法律能约束的范畴。
“行了,别给我扣高帽子了。”
陈国栋扔掉烟头,踩灭。
“上车吧。”
“去哪?喝茶?”王胖子警剔地问道,“我可没钱交罚款啊。”
“去局里。”
陈国栋看了一眼姜尘那头黑白相间的头发,眼神复杂。
“有些人,想见见你。”
“而且,关于天道盟那个所谓的‘盟主’,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
……
749局总部,位于京西的一处隐秘地下掩体。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象是一个高科技的研究中心。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精密的仪器。
姜尘三人被带到了一间全封闭的会议室。
陈国栋打开投影仪,一张模糊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拍摄于清朝末年。
照片上是一群留着辫子的义和团成员,而在人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阴鸷的男童。
“这是……”林婉儿看着那个男童,惊呼出声,“这是在极乐岛上被炸死的那个盟主?!”
虽然服装不同,但那张脸,那种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没错。”
陈国栋神色凝重。
“这张照片拍摄于1900年。”
“我们对比了数据库,发现这个男童在历史上出现过多次。”
“明朝万历年间、民国军阀混战时期、甚至是在抗日战争时期……都有他的影子。”
“他就象是一个幽灵,每隔几十年就会换一个身份,但那张脸,永远长不大。”
“返老还童?”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妖怪到底活了多久?”
“不知道。”
陈国栋摇了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你在蓬莱岛炸死的,只是他的一具‘躯壳’。”
“他的本体,或者说他的元神,早就逃回了京城。”
陈国栋看向姜尘。
“姜尘,你现在很危险。”
“他失去了肉身,急需一个新的容器。”
“而你……”
“我是最完美的容器。”姜尘接过话茬,神色淡然。
“没错。”
陈国栋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红头文档,推到姜尘面前。
“所以,上面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给你一个身份。”
姜尘低头看去。
文档封面上印着国徽,下面写着一行烫金大字:
【关于聘请姜尘同志为国家安全特别顾问的任命书】
“特别顾问?”
“对。”
陈国栋正色道:
“拥有这个身份,你在国内行事,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调动地方警力、查看绝密文档、甚至是在必要时刻动用重武器……都在你的权限范围内。”
“而且,赵家的事情,我们会帮你摆平,定性为‘商业纠纷与内部整顿’。”
姜尘看着那份文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官方给这么大的权力,自然是有所求的。
“条件是什么?”姜尘问。
“守护。”
陈国栋站起身,走到姜尘面前,伸出手。
“我们需要一把剑。”
“一把能斩断那些伸向华夏龙脉的鬼手、能震慑那些方外之地的妖魔的……国之利剑。”
“天道盟的野心太大,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长生,更是在窃取国运。”
“常规力量对付不了他们。”
“只能靠你。”
姜尘看着陈国栋那双充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
姜尘笑了。
他拿起笔,在那份任命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成交。”
姜尘握住陈国栋的手。
“这把剑,我当了。”
“不过……”
姜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剑出鞘,是要见血的。”
“如果有一天,我要杀的人位高权重,甚至牵扯到你们内部……”
“杀。”
陈国栋没有任何尤豫,吐出一个字。
“只要是祸害国家的妖孽,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躲在哪。”
“一律,杀无赦!”
……
下午三点。
姜尘三人走出了749局的大门。
虽然只是进去喝了杯茶,签了个字,但姜尘现在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从一个江湖游侠,变成了手持尚方宝剑的“官方认证第一人”。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
王胖子摸了摸兜里刚才陈局送的一本红皮证件,感觉腰杆子都硬了不少,“有了这玩意儿,我是不是以后去洗脚城都能免单了?”
“出息。”
姜尘白了他一眼。
“回家。”
“回静园。”
“那里虽然破了点,但有些帐,还没算完呢。”
……
后海,静园。
当三人回到这里时,看着满院子的狼借和那个被掀飞了房顶的正厅,都不禁有些唏嘘。
“得,又得搞装修了。”
王胖子叹了口气,熟练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和碎石。
林婉儿则打电话联系工程队,安排修缮事宜。
姜尘没有动。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海棠树下。
这棵树因为之前姜尘的龙火爆发,被烤得焦黄枯萎,叶子掉光了,树皮也裂开了,看着象是死透了。
“老伙计,受苦了。”
姜尘伸出手,掌心之中,那颗墨绿色的蛟珠缓缓浮现。
“去。”
姜尘将一丝带着浓郁生机的“乙木灵气”,通过蛟珠注入树干之中。
“嗡——”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枯死的树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返青。
裂开的树皮愈合,光秃秃的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仅仅几分钟。
这棵老海棠树不仅活了过来,而且比以前更加茂盛,甚至在寒冬腊月里,开出了几朵粉白色的海棠花!
“神了!”
正在扫地的王胖子看得目定口呆,“大哥,你这手绝活要是去搞绿化,比那个包工头强多了!”
姜尘收回手,脸色稍微白了一分。
刚才这一手“枯木逢春”,极耗心神。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这静园,是他在京城的“阵眼”。
“婉儿。”
姜尘回头叫了一声。
“我在。”林婉儿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把手给我。”
姜尘握住林婉儿的手腕,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
一股温和的真气顺着经脉探入她的体内。
片刻后,姜尘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林婉儿有些紧张。
“凤血玉的力量太霸道。”
姜尘看着她手腕上那个变得有些幽蓝的镯子。
“你在海上强行催动凤凰虚影,透支了太多的精气神。”
“虽然镯子护住了你的心脉,但你的底子太薄,如果不及时调理,会留下病根。”
“那怎么办?”
“补。”
姜尘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不离身的黑盒子——里面装着那颗有些裂纹的凤凰胆。
“凤凰胆属阴,蛟珠属水。”
“今晚,我要借这静园的风水,为你开炉炼丹。”
“炼什么丹?”王胖子好奇地凑过来。
姜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渐渐升起的残月。
“洗髓丹。”
“婉儿。”
姜尘看着林婉儿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会越来越强。”
“我不能时刻都在你身边。”
“所以……”
“从今天开始,我要教你修行。”
林婉儿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我可以吗?”
“你可以。”
姜尘抚摸着她的长发。
“你是凤凰选中的人。”
“总有一天,你会和我并肩站在云端。”
“而不是躲在我身后。”
就在这温馨时刻。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打了个闷雷。
这雷声很怪,不象是从天上载下来的,倒象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姜尘猛地抬头,看向京城的东北方向。
那是……北新桥的位置。
着名的“锁龙井”所在地。
“怎么了大哥?”王胖子被雷声吓了一跳。
姜尘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方向隐隐升起的一股黑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咱们的那位‘老朋友’。”
“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搬新家了。”
“锁龙井动,孽龙翻身。”
“这场京城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