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清晨五点。
灰蒙蒙的天空中飘着细雨,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鱼腥味和湿润的海盐气息。
“哐当!”
随着一声闷响,破旧的【辽渔886】号渔船,在一众现代化巨轮的夹缝中,艰难地靠上了3号卸货码头。
“到了!终于到了!”
刘把头把缆绳往桩子上一套,擦了擦额头的汗,冲着船舱里喊道:“大兄弟!咱们靠岸了!”
船舱帘子掀开。
三个裹着军大衣、浑身散发着馊味、头发乱得象鸡窝的人走了出来。
如果不仔细看,谁也认不出这三个象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竟然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京城大佬。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特么好啊。”
王胖子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用力跺了两脚,甚至想趴在地上亲一口,“虽然这地全是鱼鳞和机油,但也比那个破木板强一万倍!”
林婉儿虽然狼狈,但依旧保持着最后一点优雅。她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目光有些急切地看向码头出口的方向。
“姜尘,我们得快点。”
“刚才船上的广播说了,今天是林氏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的日子。赵家要在会上正式宣布接管林氏。”
“现在是五点,开车回京城只要两个小时,还来得及。”
姜尘站在码头边,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京城的方向,眼神平静得象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急。”
姜尘淡淡道。
“咱们这副尊容回去,连大门都进不去。”
他指了指码头前方的一片空地。
那里本来是渔船卸货的局域,此刻却停着一排黑色的奥迪a6,清一色的京牌。
而在车队旁边,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正指挥着一群码头工人,强行搬运旁边仓库里的货物。
那些货物箱子上,赫然印着“林氏药业”的logo。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
一个梳着油头、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手里拿着个扩音器,站在一辆奥迪车顶上,趾高气扬地指挥着。
“赵总吩咐了,要在八点之前把这批名贵药材全部运走!”
“这可是林氏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底,谁要是磕了碰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而在旁边,几个穿着林氏集团制服的老员工,正被人按在地上,满脸是血,显然是刚才为了阻拦搬运而挨了打。
“住手!你们这是抢劫!”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仓管员趴在地上,嘶哑地喊道,“没有林董的签字,谁也不能动这批货!”
“林董?”
那个中年胖子跳落车,一脚踩在老仓管员的脸上,狠狠碾了两下。
“老东西,还没睡醒呢?”
“林婉儿那个小娘们早就喂鱼了!现在林氏姓赵!”
“再敢废话,老子把你扔海里去陪她!”
看到这一幕,王胖子眼珠子瞬间红了,撸起军大衣的袖子就要冲上去。
“妈的!这帮孙子!胖爷我……”
“等等。”
姜尘伸手拦住了他。
“大哥?这都能忍?”王胖子急道。
“谁说我要忍?”
姜尘看着那个踩在老人脸上的中年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是说,杀鸡焉用牛刀。”
“这种小鬼,还轮不到你动手。”
姜尘转头,看向旁边的刘把头。
“大叔,借您的鱼叉用用。”
刘把头一愣,下意识地把手里刚磨好的钢叉递了过去。
姜尘接过鱼叉,掂量了一下,然后看似随意地向那个中年胖子的方向一掷。
“咻——!!!”
钢叉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划破了清晨的迷雾。
百米开外。
那个中年胖子正准备再踢那老人一脚。
突然。
“哆!”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入肉声响起。
那柄生锈的鱼叉,精准无比地擦着中年胖子的头皮飞过,直接把他那个抹了半斤发胶的油头,连带着那辆奥迪车的后视镜,死死地钉在了旁边的货柜上!
“啊——!!!”
中年胖子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两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只要再偏一厘米,钉在货柜上的就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的脑袋!
“谁?!谁特么暗算老子?!”
中年胖子哆哆嗦嗦地拔不出鱼叉,只能保持着被钉在墙上的姿势,色厉内荏地大吼。
周围的黑衣保镖立刻警觉,纷纷掏出甩棍和电击器,看向渔船的方向。
晨雾中。
三个裹着军大衣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年轻人,虽然满脸胡茬,头发半黑半白,看起来象个流浪汉,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一分。
“哪来的臭要饭的?”
一个保镖队长模样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迎了上去,“没长眼啊?赵家办事也敢捣乱?给我打断他们的腿!”
五六个保镖挥舞着甩棍冲了上来。
“滚。”
姜尘连手都没抬,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
那五六个两百斤的壮汉,就象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一样,整齐划一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噗通、噗通”全部掉进了海里。
全场死寂。
那些正在搬货的工人都看傻了。
那个被钉在货柜上的中年胖子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言出法随?
这特么是拍电影呢?
姜尘走到那个胖子面前,伸手拔下鱼叉。
“哎哟!轻点轻点!扯着头皮了!”中年胖子惨叫。
姜尘没理他,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这一巴掌没用内力,纯粹是肉身力量。
但即便如此,中年胖子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三颗带血的槽牙直接飞了出去。
“刚才你说,谁喂鱼了?”
姜尘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问道。
中年胖子捂着脸,看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再看看旁边那个虽然穿着军大衣,但依然气质出众的女人,还有那个一脸凶相的胖子……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你……你们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不是死了吗?!”
中年胖子惊恐地尖叫,仿佛看见了鬼。
“阎王爷嫌我脾气不好,怕我拆了他的地府,所以又把我送回来了。”
姜尘抓住中年胖子的衣领,把他象提死狗一样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赵家的人。”
“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洗干净脖子,在林氏大厦等着。”
“我马上就到。”
说完,姜尘随手柄他扔在一边。
“车钥匙。”
姜尘伸出手。
早已吓傻的中年胖子颤斗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奥迪车钥匙,双手奉上。
“大……大哥饶命……我也就是个打工的……”
姜尘接过钥匙,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还趴在地上的老仓管员。
“老刘,受苦了。”
林婉儿此时已经跑过去,扶起了那位老人,眼圈微红。
“大小姐!真的是大小姐啊!”
老刘头老泪纵横,“我就知道您没死!这帮畜生说您死了,还要把仓库搬空……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刘叔,您放心。”林婉儿替老人擦去脸上的血迹,声音虽然温柔,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动林氏的人一根手指头。”
“婉儿,上车。”
姜尘已经发动了那辆奥迪a6。
“胖子,开车。”
“得嘞!”
王胖子把军大衣一脱,露出里面虽然破烂但依然紧绷的西装,钻进驾驶室。
“坐稳了!”
“目标:京城!”
“咱们去给赵家送钟!”
轰——
奥迪车发出一声咆哮,一个弹射起步,甩开一众目定口呆的人群,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冲出了天津港,直奔那风云变幻的京城而去。
车上。
姜尘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拿出了那个关机了很久的手机。
刚一开机,无数条短信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有威胁的,有试探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姜尘没有看那些垃圾信息,而是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却带着一丝疲惫的中年男声:
“你好,哪位?”
“陈局。”
姜尘淡淡开口。
“我是姜尘。”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传来了椅子倒地的声音,显然对方震惊得站了起来。
“姜尘?!你小子还活着?!”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联系749局?你知道现在京城乱成什么样了吗?”
“乱点好。”
姜尘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
“水混了,才好摸鱼。”
“陈局,帮我个忙。”
“封锁京城所有出入口。”
“今天,我要在林氏大厦清理门户。”
“我不想让一只苍蝇飞出去。”
电话那头的陈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沉声道:
“二十分钟。”
“我只能给你二十分钟的‘静默期’。”
“二十分钟内,无论林氏大厦发生什么,官方都不会介入。”
“但二十分钟后,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成交。”
姜尘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二十分钟?”
“杀鸡宰狗。”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