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母亲的消息。”
这短短的八个字,就象是一句威力巨大的咒语,瞬间冻结了整个静园正厅的空气。
甚至连姜尘身上那原本因为龙火过旺而不断升腾的白色蒸汽,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
“咔嚓。”
姜尘手里那个还没吃完的冰块,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粉末。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原本压抑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两道实质般的金光,死死钉在鬼眼七那张干枯的老脸上。
“你说什么?”
姜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的温度,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开始直在线升。离他最近的几盆冰块,竟然直接沸腾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我说,我知道你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鬼眼七似乎很满意姜尘的反应,他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而且,我还能告诉你,她留了一样东西在某个地方。”
“那样东西,关系到你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怎么样?姜先生。”
鬼眼七举起那根黑色的龙头拐杖,指了指台上的千年蛟珠。
“这颗珠子,换一个真相。”
“这笔买卖,你不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坐在冰火两重天里的年轻人。关于姜尘母亲的传闻,在京城一直是个禁忌。有人说她是叶家的弃妇,有人说她是红颜薄命,但谁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藏着秘密。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五步的时刻。
“噗嗤!”
一声很不合时宜的嗤笑声打破了沉默。
只见王胖子抱着个用来收钱的纸箱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鬼眼七。
“哎我说老瞎子,你是不是当我们傻啊?”
王胖子一边书着箱子里的支票,一边翻白眼。
“一个亿?外加一句空口白话?你就想换这颗能起死回生的千年蛟珠?”
“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再说了,你说知道就知道啊?我还说我知道秦始皇的私房钱藏哪呢,你信吗?”
被王胖子这么一打岔,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姜尘身上的热气也稍微收敛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胖子说得对,这老狐狸诡计多端,不能轻易着了他的道。
“胖子虽然嘴碎,但在理。”
姜尘重新拿了一块冰,贴在滚烫的额头上。
“七爷,空手套白狼这招,在几十年前或许好使。”
“但现在是讲证据的法治社会。”
“你想让我信你,总得拿点干货出来吧?”
鬼眼七冷哼一声,似乎早有准备。
他伸出枯瘦的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只剩下半截的照片,随手一甩。
“咻!”
那照片就象是飞镖一样,带着破空声直奔姜尘而来。
姜尘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稳稳接住。
照片的边缘已经烧焦了,画面也很模糊。
但在看到照片内容的一瞬间,姜尘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站在一艘巨大的科考船甲板上。而在她身后的背景里,赫然是一座在海雾中若隐若现的……海岛!
那海岛的型状,竟然和姜尘在崐仑山地下西王母宫殿壁画上看到的“蓬莱仙山”,有着惊人的相似!
最关键的是。
那个女人的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正是姜尘现在怀里揣着的“凤凰胆”!
“这是……二十三年前的照片?”
姜尘的手微微颤斗。
二十三年前,正是他出生的那一年,也是母亲“难产而死”的那一年。
可是照片上的母亲,看起来并不象是个孕妇,反而象是个……探险家?
“这张照片,是我当年花大价钱从一个‘死人’手里买来的。”
鬼眼七那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时候,你母亲不仅没死,而且还去了一个只有神仙才能去的地方。”
“姜尘,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把你扔在叶家那个狼窝里,自己一个人跑了吗?”
“闭嘴!”
姜尘猛地将照片攥在手心,火焰瞬间将其化为灰烬。
“好。”
姜尘抬起头,眼中的紫金光芒彻底变成了冰冷的杀意,却又在下一秒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城府。
“这个消息,我买了。”
“不过……”
姜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霸道无比。
“这一亿,我不收。”
“这颗蛟珠,我也暂时不能给你。”
“你耍我?”鬼眼七脸色一沉,身上的黑气瞬间翻涌,那只乌鸦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别急。”
姜尘从冰堆里站起来,虽然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但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七爷,既然你知道蓬莱,也知道我母亲去过那里。”
“那这颗蛟珠,就当是你给我当‘向导’的定金。”
“三天后,我们要出海去蓬莱。”
“你跟我们一起去。”
“等到了地方,找到了我要的真相。”
“这颗珠子,就是你的。”
姜尘指了指那颗墨绿色的蛟珠。
“但如果你敢半路耍花样……”
姜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我就把你这双招子真的挖出来,给那蛟珠当配菜。”
“怎么样?这笔买卖,接还是不接?”
鬼眼七沉默了。
他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尘,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底线。
许久之后。
他突然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桀桀桀……”
“有点意思。”
“真是虎父无犬子……哦不对,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年你母亲也是这么威胁我的。”
鬼眼七收起黑气,重新戴上墨镜。
“好,这单生意,老朽接了。”
“三天后,天津港。”
“我会给你们准备好去蓬莱的‘船’。”
“不过……”
鬼眼七转身往外走,临出门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说道:
“姜先生,友情提示一下。”
“那条路,是单行道。”
“去了,可就未必回得来了。”
说完,鬼眼七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消失在夜色中。
“慢走不送啊瞎子!小心台阶!”王胖子在后面喊了一嗓子,然后赶紧关上大门,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妈耶,这老灯的气场太吓人了,胖爷我刚才差点尿了。”
随着鬼眼七的离开,这场虎头蛇尾的“鉴宝会”也就此落幕。
其他的宾客虽然没买到东西,但也看了一场足以吹半年的大戏,一个个心满意足(或者是被吓得)地离开了。
……
深夜。
静园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姜尘坐在已经化了一半的冰堆里,看着手里那点照片的灰烬,久久没有说话。
“姜尘……”
林婉儿走过来,将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他身上。
“你相信那个瞎子的话吗?”
“信一半。”
姜尘拢了拢大衣,感觉体内的火毒虽然还在,但心却冷静了下来。
“照片是真的。”
“但我母亲当年抛下我,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去探险。”
“她手里拿着凤凰胆……说明她当时可能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麻烦,或者是为了解决某种比死更可怕的危机。”
姜尘抬起头,看向林婉儿。
“婉儿,这次去蓬莱,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鬼眼七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他在利用我开启什么东西。”
“你……”
“我不走。”
还没等姜尘说完,林婉儿就打断了他。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凤血玉镯。
“你忘了?我是‘持信使者’。”
“没有我,你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而且……”
林婉儿蹲下身,直视姜尘的眼睛。
“我也想知道,这个镯子的原主人,也就是你师姐,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们都有必须要去的理由。”
看着林婉儿坚定的眼神,姜尘心中一暖。
“好。”
“那就一起去。”
“不过在这之前……”
姜尘转头看向正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王胖子。
“胖子,钱数够了吗?”
“够了够了!好几个亿呢!”王胖子乐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够了就别数了。”
姜尘指了指那颗蛟珠,又指了指自己。
“现在,我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我要用这颗蛟珠里的千年尸气,强行中和体内的龙火。”
“这叫‘水火既济’,但也可能是‘引火自焚’。”
“这三天,我不见任何人。”
“你守在门口。”
“要是看见我身上冒黑烟了,就往我嘴里塞个黑驴蹄子。”
“要是冒红光了……”
“那就直接把这房子点了吧,给我当火葬场。”
王胖子手里的钱掉了一地。
“大哥,咱玩这么大吗?”
“不玩大点。”
姜尘闭上眼睛,双手握住那颗冰冷的蛟珠。
“怎么跟那帮老怪物斗?”
“开始吧!”
轰!
随着姜尘开始吸收蛟珠的力量。
整个静园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红一绿两道气息,如同两条巨龙在夜空中缠绕、厮杀。
这一夜。
京城无数的风水师都被惊醒,看着后海方向的异象,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有一条真正的“龙”,正在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