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天,寒风凛冽,滴水成冰。
但在后海的静园里,此刻却呈现出一幅反季节的诡异景象。
院子里的积雪早就化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地皮。甚至连那棵老海棠树,都被烘烤得有点蔫吧,树皮干裂,仿佛置身于非洲大草原的旱季。
正房的卧室里,空调已经开到了最低温的制冷模式,外面的压缩机轰隆隆地响个不停,像是老牛在喘气。
“呼”
姜尘盘膝坐在床上,浑身赤裸,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大裤衩。即便如此,他的皮肤依然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白色蒸汽。
在他身边,摆着七八个大脸盆,里面装满了冰块。
但这些冰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水,然后沸腾,最后蒸发。
“滋滋滋——”
姜尘伸手拿起一块冰,还没等送到嘴里,那冰块就在掌心化成了一团白雾。
“这也太遭罪了。”
姜尘苦笑着摇了摇头。
融合了紫薇龙骨后,他确实变强了,强得离谱。但副作用也显而易见——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行走的核反应堆。体内的阳火过旺,如果不时刻运功压制,恐怕连床单都能点着。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姜尘,我能进来吗?”门外传来林婉儿温柔的声音。
“别进来了,屋里热,跟桑拿房似的。”姜尘无奈地喊道,“而且我现在衣衫不整,怕唐突了佳人。”
“说什么呢。”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林婉儿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
刚一进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熏得她脸蛋瞬间红扑扑的。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起,显得温婉动人。
“我给你熬了绿豆汤,放了冰糖和百合,败火的。”
林婉儿也不嫌热,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姜尘那精壮却通红的胸膛,还有那上面隐隐浮现的龙纹,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还是很难受吗?”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姜尘的额头。
“别碰!”
姜尘下意识地向后一躲,身体贴在了墙上。
“我现在体表温度至少有八十度,你会烫伤的。”
林婉儿的手停在半空,咬了咬嘴唇,眼中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固执。
“我不怕。”
她不顾姜尘的阻拦,执意将手掌贴在了姜尘滚烫的脸颊上。
“嘶——”
那一瞬间,姜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凉玉贴上了,舒服得想哼哼。而林婉儿却觉得手心像按在了暖气片上,烫得发痛。
但她没有缩手。
“我是你的未婚妻。”林婉儿看着姜尘的眼睛,轻声说道,“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你生病了,如果我连碰都不敢碰你,那还要我做什么?”
姜尘心头一暖,体内的燥热似乎都消退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握住林婉儿的手腕,不敢用力,生怕烫坏了她那只戴着凤血玉镯的手。
“傻丫头。”
“我这不是病,是补过头了。”
“等我去蓬莱泡个冷水澡就好了。”
就在两人这温馨的时刻。
“咣当!”
院子里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紧接着,传来了王胖子那杀猪般的嗓音:
“让开!都给胖爷让开!”
“急救物资到了!晚一秒我大哥就要自燃了!”
姜尘和林婉儿对视一眼,无奈地松开手。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只见王胖子指挥着一辆小货车倒进了院子。车斗里,竟然装着整整一车的工业大冰块!
这种冰块通常是用来给海鲜市场保鲜的,一块就有一米长,冒着森森寒气。
“卸货!快卸货!直接堆到大哥屋里去!”
王胖子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两个搬运工。
“胖子,你这是要给我修冰雕啊?”姜尘哭笑不得地倚在门框上。
“大哥!你出来啦!”
王胖子见姜尘没事,松了口气,随即跑过来邀功:
“我这不是寻思着脸盆不管用嘛,直接给你整了个‘寒冰床’的配置!这一车冰,足够你凉快一宿的!”
“行了,别折腾了。
姜尘摆摆手,“这火是从骨子里出来的,外敷没用。”
他看了一眼货车后面,眼神微微一凝。
“而且,看来今天咱们这静园,还挺热闹。”
“怎么了?”王胖子一愣。
“有人跟在你车屁股后面,跟了一路。”姜尘淡淡道,“你没发现?”
“啥?!”
王胖子猛地回头。
果然,在胡同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傲慢。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那男人走到院门口,先是用手帕捂住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冰块水渍,然后才看向姜尘,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假笑。
“请问,是姜尘姜先生吗?”
“是我。”姜尘也不穿衣服,就这么光着膀子,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有何贵干?”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优越感。
“我是‘京华资本’的投资总监,赵德柱。”
“同时,我也是代表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家’,来跟姜先生谈一笔生意的。”
“赵家?”
一旁的林婉儿眉头微蹙,低声对姜尘说道:“赵家是京城老牌的商业家族,主要做房地产和金融,势力很大。叶家倒台后,他们吞并了不少叶家的产业。”
“哦,原来是抢食吃的秃鹫啊。”
姜尘恍然大悟,毫不客气地说道。
赵德柱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假笑。
“姜先生说话真风趣。”
“既然姜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赵德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隔空晃了晃。
“听说姜先生手里,拿着叶家转让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这叶家的产业虽然多,但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债务缠身,股价暴跌,而且各方势力都在盯着。”
“恕我直言,以姜先生和林小姐的实力,恐怕吃不下这么大一块肉。”
赵德柱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我们赵家愿意出面,帮姜先生‘解套’。”
“我们愿意出资十个亿,收购你们手里所有的叶家股份。”
“十个亿?”
旁边的王胖子听得都气乐了,“哎我说四眼田鸡,你没事吧?叶家那产业,虽然缩水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是龙腾大厦那一栋楼就不止十个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这位胖兄弟,账不是这么算的。”
赵德柱轻蔑地看了胖子一眼。
“现在的叶家股份,就是个烫手山芋。”
“如果没有我们赵家这种体量的家族接盘,你们根本玩不转。”
“而且”
赵德柱看向姜尘,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
“姜先生虽然武力高强,但在京城,有些事情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如果姜先生不肯合作,那以后在京城的商业圈子里,林氏集团恐怕会寸步难行。”
姜尘听完了。
他没有生气,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他现在的身体正热得难受,正愁没地方撒气,结果就有人送上门来找骂。
“十个亿是吧?”
姜尘走下台阶,那股逼人的热浪随着他的靠近,让赵德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姜姜先生,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你想干什么?”
赵德柱感受到了那股仿佛面对火炉般的窒息感,身后的四个保镖立刻上前想要阻拦。
“滚。”
姜尘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股无形的气浪夹杂着高温,瞬间将那四个两百斤的保镖掀翻在地,眉毛都被烫卷了。
姜尘走到赵德柱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份收购合同上。
“滋——”
那份纸质的合同,在接触到姜尘指尖的瞬间,直接燃烧起来,化作了一团灰烬。
赵德柱吓得手一抖,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回去告诉你们赵家家主。”
姜尘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
“滋滋滋”
昂贵的西装面料瞬间被烫出一个焦黑的手印,甚至能闻到一股烤肉味。
“啊!烫烫烫!”赵德柱惨叫着跳脚。
“叶家的肉,我已经叼在嘴里了。”
姜尘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谁要是想从我嘴里抢食,我不介意”
“把他的牙,一颗一颗,全部掰下来。”
“听懂了吗?”
“懂懂了!懂了!”赵德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哪里还敢耍威风,捂着肩膀连连点头。
“懂了就滚。”
“还有。”
姜尘指了指门口。
“把你的车开远点,挡着我的风水了。”
赵德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连那四个被烫伤的保镖都顾不上,一脚油门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远去的奔驰车,王胖子解气地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还赵德柱?我看是‘找得住’揍!”
姜尘收回目光,身上的热气似乎又重了几分。
“这些苍蝇只是试探。”
“叶家倒了,京城的这潭水混了。以后这种麻烦事少不了。”
姜尘转头看向林婉儿。
“婉儿,叶家的那些产业,你暂时别动,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打理。”
“这段时间,你和胖子把手头的资金拢一拢。”
“我们要办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林婉儿不解,“卖什么?”
姜尘从怀里摸出那颗从昆仑尸蛟脑袋里挖出来的“千年蛟珠”,又指了指屋里从西王母大殿顺来的几件冥器。
“卖这些。”
“去蓬莱是一场硬仗,光有拳头不行,还得有钱,有资源。”
“我要用这场拍卖会,把京城的水搅得更混一点。”
“顺便”
姜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把那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