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下得断断续续。
静园的“直升机坠落事件”在叶家的强力封锁下,并没有登上新闻头条,甚至连网上的只言片语都被删得干干净净。对外宣称是“影视基地拍摄事故”。
但京城的上流圈子,已经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叫姜尘的“叶家弃子”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甚至逼得叶擎苍动用了“龙牙”都铩羽而归。
一时间,各大豪门都在观望,这即将到来的天骄大会,恐怕要变成修罗场了。
翌日中午。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别克商务车,行驶在京城拥堵的五环路上。
“大哥,你确定没看错地址?”
王胖子一边随着车流龟速挪动,一边回头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姜尘,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师姐给的地址,就在导航上。”姜尘连眼皮都没抬,“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我有意见”
王胖子把手机导航递到姜尘面前,指着终点位置说道:“您自个儿看看,那是啥地方?‘京城西山第三精神病医院’!咱们去那干啥?抓神经病啊?”
一旁的林婉儿也有些迟疑:“姜尘,会不会是玉佩上的信息刻错了?昆仑山的办事处怎么会在精神病院?”
姜尘睁开眼,接过那枚刻着“昆”字的玉佩。
玉佩背面,确实用微雕技术刻着一行小字:【西山路444号,第三精神病院,重症区007房】。
“应该没错。”
姜尘摩挲着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在这个到处都是监控和眼线的京城,还有比精神病院更安全、更没人注意的地方吗?”
“而且”
姜尘想起那个平时不着调、却深不可测的老头子师父,叹了口气。
“以那老头子的恶趣味,别说精神病院,就是把办事处设在公共厕所里,我都觉得正常。”
下午两点,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座被高墙铁网围起来的阴森建筑前。
这里地处偏僻,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几只寒鸦在枯树上嘎嘎乱叫。生锈的大铁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京城市第三精神卫生中心】。
“站住!干什么的?”
门卫室里探出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警惕地打量着三人。
王胖子刚想说话,姜尘抢先一步,指了指王胖子,一脸沉痛地说道:
“大爷,我这兄弟脑子有点问题,总觉得自己是玉皇大帝,非要来这里视察天庭驻京办。我们是来送他就医的。”
王胖子:“???”
“哦,送病号的啊。”门卫大爷看了一眼满身名牌、却一脸呆滞的王胖子,理解地点点头,“看着确实不太聪明。进去吧,登记一下,别乱跑,里面的病人都有攻击性。”
大门打开。
王胖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委屈地小声嘀咕:“大哥,不带这么损人的,我哪像精神病了?”
“行了,别贫了。”
姜尘打量着四周。
这医院虽然外表破旧,但里面的布局却暗合五行八卦。那些看似随意种植的松柏,实际上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迷魂阵”。普通人进来,转两圈就会迷路,根本出不去。
“有点意思。”
姜尘带着两人,轻车熟路地穿过迷魂阵,直奔最后面的那栋红砖小楼——重症监护区。
刚走进楼道,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扑面而来。
“我是爱因斯坦!放我出去!我要发明时光机!”
“大胆妖孽!竟敢在朕的御花园放肆!来人,拖出去斩了!”
“这股票要涨!满仓!梭哈!哈哈哈哈!”
各种疯言疯语充斥耳膜。
姜尘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007号病房门前。
房门是特制的加厚铁门,上面只有一个送饭的小窗口。
“就是这了。”
姜尘深吸一口气,透过小窗口往里看去。
只见狭窄的病房里,并没有什么手舞足蹈的疯子。
只有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老头,正盘腿坐在一张破旧的单人床上。他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手里拿着一根吃剩的鸡腿骨头,正对着空气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
“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
“哎呀不对不对,这招‘亢龙有悔’还得再加点孜然味儿才行”
看到这老头的一瞬间,姜尘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师父说的那个在京城镇守了二十年、实力深不可测的昆仑办事处负责人?
怎么看都像个想吃烧烤想疯了的老馋鬼啊!
“咳咳。”
姜尘敲了敲铁门,“里面的前辈,外卖到了。”
“外卖?!”
原本还在对着空气练功的老头,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瞬间趴到了窗口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放着光。
“啥外卖?是全聚德的烤鸭还是东来顺的羊肉?带酒了吗?没酒老头子我可不吃!”
姜尘:“”
他无奈地掏出那枚“昆”字玉佩,在窗口晃了晃。
“没带吃的,带了个信物。”
看到玉佩的瞬间,老头眼中的贪婪和疯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深渊般深邃、沧桑的目光。那种眼神的变化,就像是瞬间从一个老顽童变成了一位绝世宗师。
“哦,是那个老不死的徒弟啊。”
老头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坐回床上,“既然没带吃的,那就滚蛋吧。老头子我正忙着参悟‘鸡腿神功’呢,没空搭理你们。”
姜尘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
“师父说了,你要是不开门,就让我把你那年偷看尼姑洗澡、被人家追了三条街的事儿写成大字报,贴满整个京城。”
“卧槽!”
老头吓得一激灵,手中的鸡腿骨头都掉了,“那老不死的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还有没有点江湖道义了?!”
“哐当!”
铁门自动打开。
老头一脸晦气地招了招手:“进来进来!赶紧进来!别让外面那些护士听见了,不然老头子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三人走进病房。
这病房虽然简陋,但墙上却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线条,乍一看像是涂鸦,但姜尘仔细一看,却发现那竟然是某种极其高深的剑意推演图!
“行了,别看了,那是老头子无聊画着玩的。”
老头盘腿坐在床上,抠了抠脚丫子,斜眼看着姜尘。
“既然你能找到这儿,说明你已经见过叶家那帮人了,而且还闹得挺大?”
姜尘拱手行了一礼:“晚辈姜尘,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名字?”
老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太久没用,忘了。以前道上的人好像叫我什么‘剑魔’?算了,你就叫我老疯子吧。”
剑魔?!
一旁的林婉儿和王胖子没听过这个名号,但姜尘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位独臂剑客,一人一剑挑翻了武当、少林两大门派,被誉为那是这百年来最有希望突破陆地神仙境的剑道天才!后来听说他为了追求剑道极致,走火入魔疯了,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竟然躲在这精神病院里养老?
“原来是独孤前辈。”姜尘语气恭敬了几分。
“少来这套。”
老疯子摆摆手,“我知道你来干嘛的。那老不死的走之前,在我这儿寄存了一样东西,说是给他那倒霉徒弟留的‘翻盘神器’。”
说着,老疯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蛇皮袋子。
他在里面翻了半天,扔出一堆破烂:这有半瓶二锅头,那有一只破拖鞋,还有几本发黄的《花花公子》杂志
看得三人满头黑线。
“哎?哪去了?我记得明明塞在这儿的啊”
老疯子嘟囔着,最后终于在袋子的最底部,掏出了一个黑乎乎、像是烧火棍一样的东西。
“喏,就是这个。”
老疯子随手把那根“烧火棍”扔给姜尘。
“拿着吧,赶紧走。看见你们我就烦,耽误我练功。”
姜尘接住那根“烧火棍”。
入手极沉,起码有一百斤重!
这东西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生锈了的废铁,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这是”姜尘皱眉。
“剑。”
老疯子打了个哈欠,“准确地说,是一把还没开锋的剑胚。”
“当年你师父从昆仑山龙脉的源头里挖出来的天外陨铁。他说这玩意儿脾气太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怎么炼都炼不化,也开不了锋。”
“他说,只有那个天生具有‘紫薇龙骨’的人,用自己的血,才能唤醒它。”
说到这,老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尘。
“不过我看你小子现在浑身龙气虽然重,但骨头却是后天重塑的。能不能拔出这把剑,还是个未知数。”
“要是拔不出来,这玩意儿也就是根稍微硬点的烧火棍,拿去敲闷棍倒是挺趁手。”
姜尘握着手中冰凉沉重的黑铁棍,感受到里面似乎沉睡着一股极其狂暴、孤傲的剑意。
那种孤傲,竟然和他产生了某种共鸣。
“多谢前辈。”
姜尘将黑铁棍背在身后。
“既然东西拿到了,晚辈就不打扰前辈清修了。”
姜尘带着人正要离开。
“等会儿。”
老疯子突然叫住了他。
“小子,看在你叫我一声前辈的份上,送你一句话。”
老疯子收起了嬉皮笑脸,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叶天龙那小子,这三个月也没闲着。”
“他不仅融合了你的骨头,还不知道从哪学了一门极其阴损的‘吞天魔功’。”
“天骄大会上,他肯定会布下‘绝户阵’。”
“你这把剑要是开不了锋,去了也是送死。”
“所以”
老疯子指了指窗外。
“在这精神病院的后山上,有一口‘洗剑池’。虽然荒废了,但里面的煞气还在。”
“你要是不怕死,今晚就去那池子里泡泡。”
“或许能让你手里这根烧火棍,变个样。”
姜尘脚步一顿,转过身,对着老疯子深深一拜。
“多谢!”
走出病房。
王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哥,这老头真是高人?我怎么看怎么像个捡破烂的啊?而且他给你这根棍子真的能当剑使?”
姜尘抚摸着背后的黑铁棍,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是不是剑,今晚就知道了。”
“走,去后山。”
“今晚,我要给这把剑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