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下令,进行选官制度改革,军功爵为根基,增添选拔官员渠道。
特设上党学宫和咸阳学宫两座官学,任命百家博士为讲师,由咸阳统一教材和试题,实行优胜劣汰制度。
咸阳每五年举行选官考试,分县试、郡试和殿试,层层选拔,择优录取,过县试可补官,过郡试可任职,过殿试为始皇帝门生,由始皇帝授予官职。】
天下哗然。
有人抗拒厌恶,有人心生向往。
这就是全新的选官制度,不用上战场搏命亦能为官,登临朝堂,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悍不畏死,也并非所有人都有上战场的能力,这为其余人提供了另一条改变阶层的道路。
百家弟子盯着“学宫讲师”四个字,纷纷默然。
不能怪百家妥协的那么快,实在是命脉被拿捏住了。
始皇帝一统六国,除了大秦没有别的国家可以去。
虽说他们只是讲师,但只要听了他们的课,与学子之间就有师生情谊,长久以往能形成巨大的关系网络,还怕自家学派不能兴盛吗?
反之,若是自家死倔着不肯妥协,而别家身段软,早早的去了学宫当讲师,不需要太久,只等第一代学子毕业,就能拉出差距。
自家学说被敌人拉踩,还没有办法反驳,只要想想都痛苦,他们绝对不能容忍。
嬴稷心动不已,这个模式好!
可转念一想,又遗憾的放弃了,始皇帝能这样干,是因为有政治和物质基础,他这里无法办到。
但是没有关系,始皇帝就在他眼前。
“政儿,大秦的未来在你手中。”
小嬴政懵懵懂懂的点头,“还有阿遥。”
嬴稷笑眯眯道:“没错,还有阿遥。”
嬴子楚:……
求放过。
汉朝。
张良眼眸微凝,所以上党学宫和纸张的出现,便是为了推行官制改革,学宫是政治基础,纸张是物质基础,缺一不可。
她走的每一步都有迹可循,看似无意间落下的棋子,似绵绵春雨落下,润物无声,悄然间化解掉秦一统六合之后最大的危机。
军功爵制已经无法支撑大秦帝国的运转。
于是新的选官制度应运而生。
她是执棋者,亦是建设者。
张良幽然叹道:“秦之根基稳矣。”
刘邦纳闷道:“朕看一直挺稳当的,始皇帝立于朝堂统摄全局,而嬴瑄居于地方,每一步举措都是为大秦填补漏洞,有这么两个厉害的人物,大秦能不稳当吗?”
“不说别的,有嬴瑄在,哪怕是胡亥也…呸,朕说错了,胡亥才不配。”
“嬴瑄和胡亥,谁死很明显,因为她定然瞧不上昏庸的蠢物。”
刘邦摸着下巴,嘿嘿一笑,“但朕定是一代明君,燕王就是对朕的认可!”
张良:“……”
习惯就好。
【大秦帝国蒸蒸日上,嬴瑄却辞去上党郡守一职,回到咸阳,居于咸阳东城侯府。】
六国之人眼睛一亮,总算是找到可以抨击的点了。
“寡人就知道,嬴瑄功高震主,定然会被嬴政猜忌!”
“身为帝星,却不思进取,不肯争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都是自找的。”
“都被这样对待了,若是还不翻脸,寡人瞧不起你。”
他们迫不及待,巴不得这两个人打起来,六国都被灭掉了,还不允许他们恶意诅咒一下吗?
最好把刚建立的帝国打的四分五裂,让他们找机会复国。
嬴稷忧心忡忡。
都到这一步了,不应该吧。
【咸阳东城,瑄武侯府外。
身穿玄色深衣的两位年轻兄妹走下马车,一位面容英挺,气质温润,一位眉眼灵动,端庄优雅。】
始皇帝时期。
扶苏和嬴阴嫚眼底闪过惊讶。
从秦国到大秦帝国,通篇都是嬴瑄和嬴政两人的秀场,扶苏在其中几乎没有存在感。
扶苏仔细想了想,父皇有这么一位璨然若骄阳的姊妹,懂他的理想和抱负,和他相互扶持相互信任,他们这些孩子确实再无法入眼。
自己大概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父皇期望的高度。
而嬴阴嫚没有想到自己也能拥有姓名。
嬴阴嫚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一个混账玩意,心中幽幽的想,该不会是因为她死得惨,所以姑姑心疼她吧。
真是一个地狱笑话。
【两兄妹前来拜访,有始皇帝的意思,也有两人本身对嬴瑄这位长辈的敬仰。
离开之时,两人各收到了一件特殊的礼物。】
天幕的镜头一扫而过,是一枚云纹绕枝玉佩,通体莹白,纹路样式精美,望之不似凡物。
战国时期,众人茫然。
一枚玉佩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嬴稷直勾勾的盯着看了好一会,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还挺好看的。
改天也去打两个同款,自己一个,政儿一个。
其余人?没有!
范雎凝神扫过天幕的每一处,突然目光一凝,“大王,请看天幕右下角。”
右下角的位置冒出来一个长方形光条,上面有一行小字。
“大汉燕王,这是谁?”
嬴稷疑惑不已。
汉朝。
众人几乎是顷刻间认出了这枚玉佩。
当初燕王遇到王念的时候,这枚玉佩曾经出现过一次!
那时燕王的神色似乎有些奇怪,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原来缘由竟然在此。
那是她曾经送给扶苏和嬴阴嫚的礼物,竟然奇迹般的出现在不同世界的嬴秦后裔身上。
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始皇帝时期。
嬴政唇角绷成一条直线,无言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一世兄妹,两世为好。
那时的她已经是大汉燕王,却将扶苏的后裔带回,悉心抚养,给予独一无二的宽容。
她庇佑嬴秦后裔,就像她曾经庇护大秦一样。
扶苏怔愣良久,喉咙生出一股涩意,原来那枚云纹玉佩,竟是源自于此。
天幕之中,嬴瑄和始皇帝相对而坐,谈笑风生,一如往昔。
她说,两个人都是好孩子。
看到这一幕,又想到大汉燕王,扶苏蓦然有些难过。
赠君以环佩,祝好也。
但到头来,那枚玉佩成了冷冰冰的遗物,而那个孩子,其实是父皇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