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富裕,梁王宫也修建的富丽堂皇。
刘武财大气粗的从私库掏出许多宝贝,成功换取他看中的那一匹乌孙好马。
刘武美滋滋的牵着马,忍不住絮絮叨叨,“好马儿,给孤看一看你的真本事,以后能吃什么草,就看你自己了。”
马儿似乎听懂了,嘶鸣一声,在空旷的场地上飞驰,身姿矫健,其行如风,其徐如林,把刘武钓成翘嘴,双眼放光。
真是他的梦中情马!
心中对宝贝的心疼荡然无存,这么骏的马,就应该千金交换!
凡物无法体现它的价值。
梁国占据中原地区,土壤肥沃,赋税可观,反正他也不差钱。
这一波交换,双方都很满意。
身为汉朝王爵,云遥真的能够说一句,钱财乃身外之物,他本人并不缺钱花,平日里开支也很小,而这一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云遥想了想,将财宝分为两部分,这一次平定叛乱,骑兵中亦有伤亡,那么一半留作抚恤金,送到骑兵的家人手中,作为补偿,另一半则就地均分,作为激励。
将士们跟着他千里奔袭战场,总不能全凭信念,必须给足好处,才能维系长久的热情和忠诚。
跟随云遥身侧的裨将拿着分到手中沉甸甸的金饼,想到富丽堂皇的梁王宫,魁伟壮汉竟然眼含热泪。
“大王这些年真的辛苦了。”
和梁国相比,燕国就是穷乡僻壤,苦寒之地。
国内不间断的发展,兴修水利,开垦农田,养殖牛羊,加强边防,增加军备,燕军悍勇之名传至草原,百姓们生活渐好,可是燕王宫却长期处于赤贫状态,连翻修王宫的钱都没有。
他是燕王心腹,有进出燕王宫议事的资格,还记得王宫外墙漆体脱落,至今都没有修补。
主要原因就是穷。
长安送过不少赏赐,但那些赏赐还没有进王宫私库,就被拨给各衙署当做公费了。
“孤为王爵,享一国之供养,谈不上辛苦。”云遥微微侧目,神色有些惊讶。
“大王心系黎民,仁爱无私,末将都明白。”裨将声音哽咽,看着云遥的目光如同灼灼烈焰,炽热又虔诚。
“……”云遥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有狂热崇拜者了。
该说不说,滤镜开的有些大。
仁爱无私这种话,他自己都不信。
“我觉得王叔就是这样的人啊!”
听到心腹提及燕国将士的谈话,刘武毫不犹豫道。
在他以及皇室的视角,燕王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人,浑身写满了标准答案,只要看见都觉得安心。
皇帝遇到这种既有治世之能又无野心无威胁的藩王,做梦都会笑醒好吧!
燕王有事是真的上,无论多难,都能给出完美的答卷,这谁能不喜欢。
“……大王说的是。”心腹讪讪的附和道。
他还以为梁王会心生芥蒂,眼巴巴的跑来报信,结果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梁王殿下竟然如此崇拜燕王!
“哼,要不是王叔来的及时,孤就要被周亚夫那个混账坑惨了。”刘武一想到这事就来气。
他被围攻的时候发出去那么多求援信息,周亚夫全当做看不见,死活不肯派兵增援。
哪怕刘启下旨催促出兵,周亚夫都敢违背,打定主意放任他自生自灭,仿佛和他有仇一样。
可恶至极!
他好好的当着梁王,虽然张扬奢靡了点,但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亲哥是皇帝,亲娘是太后,亲姐是长公主,他的梁王之位是先帝所封,身份显赫,凭什么不能嚣张跋扈,他又没有干伤天害理之事!
被皇兄推出来抵挡叛军已经很委屈了,还要遭受这种磨难。
“皇兄只想利用我,一点都没有兄弟情谊,还是王叔对我好。”
“……”
心腹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编排皇帝这种事,皇帝的亲弟弟梁王可以做,他却万万不行。
九族不允许。
而且梁王的话,他也实在不敢苟同。
大王是不是忘记了,燕王殿下从梁王宫拿走了多少宝贝啊。
刘武:不听,王叔就是爱我!
七国之乱平定,论功行赏,燕王、梁王、周亚夫居功至伟。
但是刘武对周亚夫有很大的意见,几次三番对刘启告状,刘启头疼不已。
周亚夫确实桀骜,可是他平乱有功,不能不赏。
刘启一边安抚闹腾的弟弟,一边对周亚夫生出不满,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记在心里。
帝王的耐心有限,一旦耗尽,结局万劫不复。
封赏过后便是处罚,叛乱的七王中,吴王刘濞已经伏诛,虽然他是被燕王一箭射杀,但刘启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区区逆贼,罪该万死,理应削爵废为庶人,当不得天家手足。
诛杀叛逆之辈,说破天也不过是增添燕王的威望罢了。
剩余的六位藩王也被刘启发落,同时趁机拆分诸侯国,将大国切分成小国,削弱地方势力。
此次叛乱的成员包含胶东王,而胶东原本是齐国的一个郡,早期的时候被刘恒拆分出来。
胶东郡盐利可观,封地富裕,刘启干脆利落处置了胶东王,思索过后,提笔写下一封圣旨。
封皇子刘彻为新任胶东王。
没有等到刘彻八岁就藩,刘启再度下旨,册立刘彻为太子,其母王夫人为皇后。
此后,刘彻就是皇帝嫡子,亦是当朝太子。
消息传至燕国,王念正在教秦栎读史,闻言神色微怔,片刻后面色如常,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王念,是燕国的洛邑翁主,不是汉宫的王皇后。
至于刘彻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如今当了太子,也不需要她费心。
刘启给她写了信,想封秦栎为公主,接她和秦栎去长安居住,若是不喜欢皇宫,就住在宫外,随时可以离开。
刘启姿态放的很低,身为皇帝对她低头,听起来很令人感动,但是王念依旧拒绝了。
燕国的一切都令她轻松而自在,而长安完全不同,刘启哪怕有再多的真心,也比不过父王,父王会包容她,而刘启想要回报。
她不爱刘启,也不想被困在皇宫,所以给不了回报。
加上刘彻成了太子,那么她更不应该于风口浪尖出现在长安,让外界拿来做文章。
直到刘启卧病在床,昔日风华正茂的少年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两鬓斑白,面色憔悴。
弥留之际只想见她一面,了却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