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日期：xxxx年6月9日（第九次崩坏结束后三月余）】
逐火之蛾指挥室的全息投影映着冰冷的蓝色光纹，第四神之键的卫星模型悬浮在中央，银白金属外壳折射出锋利的光泽，却没能换来高层们的半分认可。
“改造星球生态？定点风暴袭击？”
一名高层敲着桌面，语气里满是不耐。
“维尔薇，我们需要的是能正面击溃律者的武器，不是闲置在轨道上的观赏卫星——这东西连第九律者的护盾都破不了，有何实质用途？”
维尔薇攥着工程师帽，眼眸里翻涌着不甘，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滑动：“它的潜力远未开发！只要给我足够预算，我能让它制造覆盖整个大陆的风暴，把崩坏兽全卷进平流层！”
“够了。”
梅的声音打破争执，她指尖轻点，终端上弹出预算报表。
“连续二次神之键研发未达预期，第四神之键项目预算削减80，后续申请需经三层审核。”
冰冷的决定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维尔薇的热情，她盯着报表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预算不够？那就自己“凑”。
螺旋工坊的爆炸声在基地里早已不算新鲜事。
这次的冲击波掀飞了屋顶的合金板，维尔薇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前，对着匆匆赶来的预算部门人员摆手：“意外意外～实验参数没调好，工坊得彻底修缮，不然第六神之键的原型机都没地方放咯。”
这样的戏码在半个月里上演了四次，每次都以“紧急修缮”为由申请到额外资金。
没人知道的地方，她工作室的隐秘储藏室里，堆着不少印着梅比乌斯实验室标志的试剂与零件。
那些本该用于生物实验的材料，被她悄悄挪用改造，连新的对凯文武装的能量导管上，都沾着一丝梅比乌斯专属的荧光试剂残留，而始作俑者对此绝口不提。
不久后，梅比乌斯的实验室接连出现实验失败，培养皿里的崩坏兽细胞莫名失活，基因序列解析出现紊乱。
她盯着显微镜下的异常数据，指尖划过终端上的材料出库记录，眼神冷得像冰：“哪个小偷敢动我的东西？”
与此同时，第六神之键的研发已近尾声。
这把以死之律者核心为基础的神之键，最终定型为“纯白骑士长枪”，枪身镌刻着银白纹路，枪刃中央嵌着一柄可抽出的“黑色骑士剑”薇将其命名为「创生之键·黑渊白花」。
创生之力能解析dna蓝图，修复致命伤；凋零之力可无序分解目标，三种额定功率更是堪称逆天。
但高层依旧不满，认为其“功能冗余，不如天火圣裁直接”。
于是从第六神之键开始，维尔薇彻底失去了神之键研发的主导权。
溯夜站在螺旋工坊外，看着维尔薇对着高层的批评报告咬牙切齿，轻轻叹了口气。
他自然看穿了她挪用材料、炸工坊骗预算的小伎俩，却没点破。
这位狂热的工程师，只是想让自己的造物发光发热而已，以及那远大、长达几万年的谋划……
与此同时，苏的意识正挣扎在时空的洪流中。
他曾在某个崩坏后的世界泡里，看见自己的残影沦为虚无的傀儡，双眼空洞地屠杀幸存者。
那个画面成了他的梦魇，让他不得不为自己设置一道“保险”。
他握着黑渊白花的枪尖，让凋零之力在手腕处划开一道伤口。
那伤口奇特至极，既不愈合也不溃烂，淡金色的创生之力与暗紫色的凋零之力在皮肉间交织，形成一道永恒的印记。
“只要持有者注入崩坏能，这道印记就会触发凋零之力，终结我的生命。”
苏对溯夜说，声音带着时空穿梭后的疲惫。
“我怕自己哪天迷失在虚无里，变成真正的怪物。”
溯夜看着他手腕上的印记，想起苏每次从世界泡回来时，眼底残留的虚无。
“为什么是我？”他问。
苏笑了笑，眼底带着全然的信任：“因为你既懂神之键的力量，也懂人性的底线。而且，黑渊白花只有在你手里，才不会被埋没。”
溯夜接过黑渊白花，枪身的微凉触感传来，这不仅是苏的保险，更是一把等待被唤醒的利刃。
溯夜up升级！溯夜续承爱莉的伪专武！
……
至深之处的庭院永远静谧，无忧花在廊下开得温柔。
阿波尼亚坐在石凳上，指尖轻抚花瓣，戒律丝线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带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溯夜提着一壶热茶走来，在她对面坐下，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又在想那些命运之书的事？”
阿波尼亚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悲悯：“其实那些命运之书，我只送给了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他们欺压弱者、背叛同伴，本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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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多数人被预知的命运折磨得惶惶不可终日，少数人却视之为‘厚礼’。
前日遇到一名老兵，他拿到书后知道自己一个月后会死于任务，反而无所畏惧，冲进了本可避开的崩坏兽巢穴，如今瘫痪在医疗室，日夜受病痛折磨。”
“你觉得是自己的错？”溯夜轻声问。
“我本想让他们预知因果，弥补自己的过错，却没想到善心也会酿成恶果。”
阿波尼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维尔薇总说我是绝对的大善人，可现在看来，没了分寸的善心，不过是另一种伤害。
而且我很少参与对抗崩坏的正面战斗，苏总说我这是‘无为的道德’，可我和他不一样——我想看护弱者，在他们迎来结局的时候抹去痛苦，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人生至少有过一层完美无缺。”
阿波尼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顿了顿，想起过往的遗憾：
“可我别无选择。我预见他们的结局，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毁灭，怎么能袖手旁观？”
“之前有个要加入毒蛹的战士，我预见他七日之内必死，便用戒律将他留在至深之处，可最后还是没能阻止骚乱，他终究没能活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若不是你常和我谈心，阻止我做那些‘看似善意却伤人’的事，我不知道还会酿成多少这样的后果。
我或许得多称呼‘您’才是，溯夜先生。”
溯夜看着她眼底的挣扎，想起之前的谈话，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你改变不了命运，而是你看到的‘未来’，本就是被你自己锚定的？”
阿波尼亚愣住了。
“你以为是命运既定，所以试图干预，可恰恰是你的干预，让命运沿着既定的轨迹走向终点。”
溯夜的声音温和却有力。
“你总以‘神使’的身份看护弱者，抹去他们的痛苦，却忘了他们本该有自己的选择——哪怕是直面死亡的恐惧，也是生而为人的权利。”
他起身走到廊下，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无忧花，递给阿波尼亚：“你看这花，它会经历风吹雨打，会枯萎凋零，可正是这样，它盛开时的美好才更显珍贵。你总隔着‘命运’的滤镜看世界，从未真正用自己的眼睛去感受”
“何况你没付出任何真正的代价，又凭什么觉得能改写既定的结局？”
庭院里的风停了，无忧花的花瓣轻轻颤动。
阿波尼亚沉默了很久，指尖的戒律丝线渐渐消散。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总是隔着“命运”的滤镜看世界，神性包裹着人性，却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原来我一直错了。”
她轻声说，眼底渐渐泛起泪光，却不是悲伤，而是释然。
“我该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做阿波尼亚，而不是做那个被困在命运里的神使。”
那一天，两人在庭院里坐了很久，从夕阳西下到星光点点。
阿波尼亚没有再提起命运之书，只是听着溯夜说起基地里的趣事，说起格蕾修最近画的画里多了些鲜亮的颜色，说起维尔薇又在为新的实验方案和高层争执。
她的指尖不再无意识地凝聚戒律丝线，只是偶尔轻轻拨动茶杯里的茶叶，眼底渐渐染上了鲜活的光彩。
从那以后，至深之处多了些烟火气。
甚至会在溯夜送来热茶时，主动说起庭院里新栽的兰花长势如何。
她周身的神性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性——会蹙眉，会微笑，会为一件小事驻足，不再是那个只盯着“命运”的旁观者。
最难忘的是一个雨夜，基地遭遇小规模崩坏兽突袭，医疗室挤满了伤员。
阿波尼亚忙着为重伤员疗伤，溯夜在一旁帮着苏传递医疗器材。
忙到后半夜，两人坐在医疗室外的长椅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形成一道细密的帘幕。
阿波尼亚看着自己沾满消毒液的手，轻声说：“以前我总觉得，抹去痛苦就是好的事情，可士兵说，他想记住战友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哪怕疼，也是力量。”
溯夜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手帕，雨声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晰：“这就是活着啊——有痛，有念，有想留住的东西。”
阿波尼亚接过手帕，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往日那般悲悯柔和，而是带着一丝真切的暖意，像雨夜穿透云层的微光。
有一次，溯夜在庭院里修剪枯枝，阿波尼亚站在一旁帮忙递剪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往日悲悯的轮廓。
阿波尼亚忽然说：“我把剩下的命运之书都烧了。以后，我不想自私的预判别人的结局，只想陪着他们，走过当下的路。
“以及谢谢你，溯夜先生。”
阿波尼亚轻声说。
“若不是你，我或许永远困在自己编织的‘命运’里。”
溯夜笑了笑，将修剪好的花枝递给她：“能看到真正的你，很好。”
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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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里，梅的全息投影上，九次崩坏的数据分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她的脸色凝重得可怕。
“最近我一直在复盘历次崩坏，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崩坏是有‘意识’的。”
梅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议室。
“它连续两次在逐火之蛾内部挑选律者素体，第九次崩坏更是直接摧毁了穆大陆——人类对抗崩坏的核心力量来源。为什么是穆大陆？因为它是妨碍祂的最大障碍。”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崩坏的目标是毁灭人类文明，但它会优先清除最能威胁到祂的存在。穆大陆之后，下一个被针对的，就是我们逐火之蛾。”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穆大陆的毁灭还历历在目，没人愿意成为崩坏的下一个目标。
“从今日起，加强基地安保。”
梅立刻下达指令。
“所有人必须每日完成身份核验、崩坏能检测、任务轨迹报备，任何环节不合格者，一律驱逐出基地，情节严重者，关押至深之处。”
冰冷的规则像一张网，笼罩在逐火之蛾上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与凝重，谁会知道这只“有意识”的崩坏巨兽，下一次会亮出怎样的獠牙。
晚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叹息这场注定艰难的抗争。
（第1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