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日期:xxxx年1月21日(千劫加入逐火之蛾当日)】
至深之处的长廊终年弥漫着淡紫色的柔光,无形的戒律丝线在空气中轻轻浮动,却在某道暴躁的气息靠近时,无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爱莉希雅提着裙摆快步走过,粉色长发间的精灵耳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蓝粉色眼眸里满是雀跃。
她终于找到阿波尼亚口中那位“藏在火光里的战士”了。
爱莉希雅对千劫“凶狠”的解释:是对命运的愤怒,对绝望现实的反抗,对行将就木的末世无止尽的呐喊。
长廊尽头的石室中,千劫斜倚在石壁上,黑色披风垂落地面,遮住了大半身形,只露出的手臂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疤痕,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翻涌的崩坏能让空气都泛起细微的震颤。
着挥手,声音甜软却不显得刻意。
“我听阿波尼亚说,你一直在找能让你打个痛快的对手?”
千劫抬眸,面具后的目光带着审视,语气冷硬如铁:“你是谁?逐火之蛾的走狗?”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是爱莉希雅,是来给你送一份‘礼物’的——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够不够让你满意?”
千劫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明媚得不像末世之人的少女,会说出如此契合他心意的话。
“阿波尼亚说,你不是坏人哦。”
爱莉希雅指尖轻点下巴,语气认真。
她的话精准戳中了千劫的内心,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反驳。
爱莉希雅趁热打铁:“逐火之蛾有打不完的崩坏兽,有实力不输你的融合战士,更重要的是——你已经得到了阿波尼亚的戒律认可,没人能限制你的战斗,只会给你提供最广阔的战场。”
这话半真半假,阿波尼亚还没给千劫施加戒律,但爱莉希雅知道,千劫这样的人,最吃“不受束缚”这一套。
千劫沉默片刻,嗤笑一声:“戒……律?那种东西能困住我?”
他不屑于被任何规则束缚,可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些在废墟中偶遇的、眼神怯生生的孩子——他们看到他时,眼里的恐惧像针一样刺着他。
“如果……这能让他们不怕我……”
千劫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
当天下午,千劫主动找到了阿波尼亚。
至深之处的庭院里,喷泉里的水静静流淌着,阿波尼亚看着眼前浑身戾气却眼神坚定的男人,轻轻点头:“戒律……是你自愿选择的承诺。”
戒律丝线缓缓缠绕上千劫的手腕,却在触及他体表崩坏能的瞬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千劫的体质太过特殊,崩坏能狂暴且极具反抗性,戒律无法完全束缚他。
最终,一道似断非断的金色枷锁虚影留在了他的手腕上。
破碎的枷锁:一层用来束缚千劫的戒律,锁已崩断,禁制仍在。
能让他人感受到一丝“安全”,又不会完全压制他的力量。
“……”
千劫看着手腕上的虚影,满意地转身离开。
加入毒蛹后,千劫果然成了最特殊的存在。
他实力恐怖,能与凯文、苏等融合战士打得不相上下,甚至只输给凯文(爱莉希雅表示拒绝打架),却独来独往,很少有人敢与他组队。
对千劫而言,敌人和朋友本就没什么区别,只要有架打就够了。
这一点,倒与樱有些相似。
樱同样不希望与人组队,她的刀下沾染了太多鲜血,那些不为人知的杀戮过往,她只想独自背负。
埃尔文第一次作为支援部队成员跟随千劫执行任务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任务途中遭遇大批崩坏兽,千劫嫌面具碍事,随手摘下扔在一旁。
埃尔文下意识地抬头,却只瞥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眼底翻涌的暴戾,吓得立刻低下头,只敢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崩坏兽的惨叫。
他看到千劫的身影在战场中如瞬间移动,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崩坏兽在他面前不堪一击,血肉四溅,溅得他满身都是。
埃尔文紧紧攥着武器,直到战斗结束,都没敢再抬头看千劫一眼。
而千劫的加入,让不少高层坐立难安。
他们忌惮千劫的实力,害怕他哪天失控牵连自身,于是暗中安排了伊默尔去刺杀千劫。
可伊默尔的刺杀,简直称得上“滑稽”。
他既没有凌厉的身手,也没有决绝的杀意,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地靠近,要么被千劫轻易察觉,要么就是刺杀动作笨拙得让人发笑。
千劫每次都懒得跟他计较,随手将他打晕扔给守卫,看着他被关进监狱,又被高层保释出来,然后下次再来刺杀。
这样的循环,足足持续了四五十次。
“你这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第五十一次被伊默尔“偷袭”后,千劫没有再打晕他,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以后做我的副官吧。”
伊默尔愣住了,挠了挠头:“啊?副官?可我没资格进毒蛹啊……”
他倒是不怎么怕千劫了,刺杀多了,都快成“老熟人”了。
千劫皱了皱眉,之后直接联系了爱莉希雅:“把那个刺杀我的家伙弄进毒蛹,做我的副官。”
爱莉希雅听完千劫的话,笑得眼睛都弯了:“哇~这是什么‘不打不相识’的戏码呀,好有意思!”
她立刻找了溯夜帮忙,凭借溯夜在基地的人脉和影响力,再加上千劫的“特殊要求”(把柄),高层很快就松了口。
伊默尔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千劫的副官,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千劫,喃喃道:“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不对,这还是蛾内?
……
基地的休闲区里,克莱因正急得团团转。
她要赶去给梅比乌斯送实验材料,只好临时托付几名工作人员照看格蕾修。
“你们好好看着她,别让她乱跑,也别惹她不高兴。”
克莱因叮嘱完,便匆匆离去。
可这几名工作人员根本没把照看孩子当回事,一边敷衍地看着格蕾修画画,一边在心里嘀咕:“不过是个没妈的孩子,还被那么多大人物捧着,真是娇气。”
“听说她会学别人的样子,怪吓人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崩坏能影响坏了。”
他们不知道,格蕾修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颜色”。
那些负面的、恶意的想法,在她眼中是浑浊的灰黑色。
她无意识地染上了这些“坏颜色”,小脸上没了往日的呆萌,反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格蕾修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一幅“骑士画”:骑士身披漆黑的铠甲,眼神凶狠,手中的长枪泛着寒光。
画完的瞬间,纸上的骑士突然动了起来,化作一道黑影冲出画纸,在休闲区里横冲直撞,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吓得几名工作人员脸色惨白。
这是格蕾修的精神力与崩坏能结合后的能力具象化,她的画作不仅能“活”过来,还能放大观者的负面情绪。
几名工作人员根本不敢上前,既怕伤到格蕾修被问责,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失控的骑士,只好慌慌张张地去找阿波尼亚求助。
阿波尼亚很快赶到,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几名工作人员内心的恶意,也感知到了格蕾修心中的委屈与愤怒。
她先走到格蕾修身边,轻轻抱起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格蕾修不怕,我在。”
无形的戒律丝线缓缓笼罩住失控的骑士,骑士在丝线的束缚下,渐渐化作光点消散。
格蕾修靠在阿波尼亚怀里,眼眶红红的,那些“坏颜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之后,阿波尼亚私下找到了那几名工作人员。她没有施加严厉的惩罚,只是让他们“赎罪”——见到格蕾修时,都要下跪乞求她的原谅,直到格蕾修示意他们起身为止。
从那以后,那几名工作人员每次见到格蕾修,都会乖乖下跪,直到格蕾修歪着脑袋点头,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而格蕾修的画作,远比想象中更具影响力。
这日,千劫难得没有外出执行任务,在基地的花园里偶遇了正在画画的格蕾修。
他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却对小朋友有着莫名的耐心,蹲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格蕾修笔下的线条。
格蕾修抬头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又双叕无意识地染上了千劫的颜色。
小脸上露出几分桀骜,握着画笔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她在纸上画了一幅画:画面里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身影,正挥拳打向无数崩坏兽,气势骇人。
就在画作完成的瞬间,一道身影迅速冲了过来,正是一直关注着格蕾修的溯夜。
“千劫,麻烦往边靠远点。”
溯夜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伸手轻轻摸了摸格蕾修的头。
“格蕾修,乖,我们恢复原来的样子好不好?”
格蕾修眨了眨眼,身上千劫的“颜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呆萌的模样,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幅画。
溯夜拿起画,看着上面充满暴戾气息的画面,有一瞬的恍惚。
他清楚地知道,这幅画蕴含着千劫的“颜色”,如果流传出去,看到的人都会被染上一丝千劫的暴躁与好斗,进而引发一整片城区的内乱,甚至毁于一旦。
“格蕾修,这幅画给哥哥保存好不好?”
溯夜温柔地说。
“还是画向日葵、小花花,或者阿波尼亚妈妈、梅比乌斯……阿姨好不好?”
格蕾修乖乖点头,把画递给了溯夜,又拿起画笔,在纸上画起了兰花。
溯夜将画收好,转身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千劫。
千劫显然有些不耐烦,眉头紧锁,周身的崩坏能微微翻涌,却在看到格蕾修时,刻意压制了下去,他不想吓到这个小朋友。
“请跟我来一下。”
溯夜朝着千劫示意,转身走向隔壁的空房间。
千劫虽满心疑惑,却还是跟了过去。
“格蕾修的能力很特殊,她能看到别人的‘颜色’,并染上这种颜色,甚至能通过画作将这种‘颜色’具象化、传播出去。”
溯夜开门见山说着。
“你的‘颜色’太过暴戾,她染上后画出的画,会让看到的人失控,引发很大的危险。”
千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没完全明白其中的原理,但他听懂了核心——自己不能太靠近格蕾修,否则会给她带来麻烦。
他跺了跺脚,胸口的火气没处发泄,却还是强忍着没发作,只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周身的崩坏能还在微微波动,带着未散尽的怒气。
溯夜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千劫虽然看起来暴躁,却有着自己的温柔,能为了不吓到小朋友而克制自己的怒火,也算是难得。
基地的另一角,伊甸的工作室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队服设计图。
自从资助了逐火之蛾大笔资金后,她俨然成了组织的“股东”,闲来无事便主动请缨,做起了唯一的礼服师。
“凯文的队服要简洁利落,突出战斗力;苏的要温润一些,符合他医生的身份;爱莉希雅的,要粉粉嫩嫩,要……有花朵元素。”
伊甸拿着画笔,在设计图上勾勒着线条,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对她而言,能在末世里,用自己的方式为大家带来一点“美好”,已是她所能做到的全部了。
……
热闹过后,爱莉希雅却捧着脸颊蹲在花园长椅上,精灵耳微微耷拉着,满是困惑。
她会总冒出些奇思妙想:比如想在基地开辟一片“末世花园派对”,收集无害的崩坏兽绒毛做成玩偶送给失去亲人的孩子,甚至提议给常见的崩坏兽“分类命名”,方便大家“友好沟通”避开危险。
可每次这些想法说出口被凯文听到后,都会被凯文毫不犹豫地反对。
“浪费时间在无用之事上,不如强化训练。”
“崩坏兽是敌人,不需要命名,只需要消灭。”
“异想天开,末世没有精力支撑这种消遣。”
可爱莉希雅明明见过,凯文在梅面前并非如此。
梅提出再危险的科研计划,他都会沉默听完,甚至主动承担护卫任务。
为什么对自己的想法,就这般全盘否定?
她知道凯文并非恶意,也能隐约猜到一些理由,可她就是想弄清全部缘由。
于是干脆拉上溯夜和苏,在休闲区的小桌旁聚了起来。
“你们说凯文是不是讨厌我呀?法他都反对,他对梅就不会这样~ 你们都是他相识的男生,肯定懂他真正在想什么!”
苏放下手中的医疗记录板,温和地笑了笑:“凯文并非讨厌你,他的世界里,‘对抗崩坏’是唯一的核心优先级。在他看来,你的那些想法偏离了战斗与存续的本质,属于‘无用功’,所以会下意识否定。”
溯夜喝了口温水,忍不住笑出声:“这就是直男,又或者说,这就是男人。”
“直男?”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蓝粉色眼眸里满是疑惑。
“是什么意思呀?我不是男生,好像真的不太懂……”
“就是没动情的时候,大多偏向理性,做判断只看‘有用与否’‘效率高低’。”
溯夜解释道。
“不像你们女生,会凭感性做事,看到别人难过就想安慰,哪怕耽误自己的事也愿意。”
苏在一旁点头赞同:“确实如此。凯文只是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战友,而非需要破例对待的人。溯夜,你心思细腻,共情力又强,若来做医生,定会是位难得的好医生。”
两人如今关系融洽,时常会交流对人性的看法,苏一直很认可溯夜的温柔与通透。
爱莉希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那动情之后呢?”
“动情之后啊……”
溯夜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就会变得偏心,愿意为在意的人打破自己的原则。比如梅的部分科研计划,在别人看来危险无用,凯文却会支持,这就是偏心呀。”
当晚,溯夜在自己的住处给爱莉希雅做了更细致的“科普”。
他坐在沙发边,看着凑在面前认真听讲的少女,耐心说道:“男生和女生的思维方式本就不同。女生大多感性,做事出自内心的在意;男生没把你放进‘特殊行列’时,就只会用实用主义衡量一切。”
他举了个简单的例子:“比如樱,看到玲难过,会放下训练陪她说话;但凯文看到有人难过,第一反应是‘是不是会影响了后续任务’,而不是先去安慰。”
爱莉希雅托着下巴,听得格外认真,偶尔皱眉思考,精灵耳轻轻晃动。
溯夜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经历的人情世故还少些,但没关系,我慢慢教你。以后遇到不懂的,可要多来问问我。”
爱莉希雅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呀!
听着爱莉又叫他“哥哥”,溯夜有些无奈和微妙的“不适”。
她越来越像他前世记忆里那个“爱莉希雅”了:爱莉希雅居然叫我“哥哥”?真的假的。
溯夜自娱自乐的笑着出声,顺便叫爱莉希雅早点休息。
(第九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