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尤其是那些战神殿的神王、神将们,个个面色不善,眼中寒光闪烁。
神帝端坐不动,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刑天,你的意思是本帝的决定,错了?”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刑天神王浑身一僵。
但他咬了咬牙,依旧梗着脖子:“臣不敢质疑陛下!只是神庭规矩,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张道玄寸功未立,便获如此封赏,难以服众!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待他立下战功,再行封赏不迟!”
这番话,看似忠言,实则已近乎逼宫。
场中气氛,骤然紧张。
无数目光在神帝、刑天、张道玄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文曲神君眉头微皱,想要开口缓和,却被神帝一个眼神制止。
天命殿主玄机神王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镇狱殿主的席位,依旧空着。
神帝沉默了。
整个广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神帝会如何应对?是妥协,还是强势镇压?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时刻——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张道玄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刑天殿主说得好啊。”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功者赏,有过者罚,确实是神庭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刑天神王身上,语气陡然转冷:
“那么敢问殿主,你口中的‘功’,是什么功?是屠戮下界飞升者,抢夺其传承的功?是纵容麾下欺压弱小宗门,强取豪夺的功?还是勾结外域势力,暗中贩卖神庭机密,换取修炼资源的功?!”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
刑天神王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张道玄笑了,笑容冰冷,“三年前,东域‘流云宗’宗主携镇宗神宝‘流云尺’前来神庭进贡,途中被你战神殿神将截杀,神宝下落不明。两年前,北域‘寒冰谷’发现一条神晶矿脉,上报神庭,却被你战神殿强行霸占,寒冰谷长老反抗,被当场格杀。一年前,你麾下第三神将‘赤炎’,私下与域外‘天魔商队’交易,贩卖神庭布防图,换取三枚‘天魔血丹’”
他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
每说一件,刑天神王的脸色就白一分。
场中众人,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事,有些是公开的秘密,有些是隐秘的交易,但从未有人敢在如此场合,当着神帝和万神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揭露!
“你你胡说八道!”刑天神王彻底慌了,他没想到张道玄竟然掌握这么多隐秘,“证据呢?!没有证据,便是污蔑!”
“证据?”张道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玉简。
玉简一出,刑天神王瞳孔骤缩——那是他麾下第三神将赤炎的“本命魂简”!赤炎一年前神秘失踪,他本以为是被仇家所杀,没想到
“此简中,记录了赤炎与你所有交易的细节,包括时间、地点、交易内容,以及你亲笔签下的密函。”张道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需要我现在当众展示吗?”
“不——!”刑天神王怒吼一声,身形骤然暴起!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什么场合,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夺回那枚玉简,杀了张道玄!
“轰——!”
神王巅峰的修为全面爆发!
刑天神王周身燃起赤红火焰,整个人化作一尊千丈高的火焰巨人,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漆黑的虚空乱流!这一拳,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含怒而发,足以轰碎一颗星辰!
“小心!”远处传来姜璃的惊呼。
场中众人更是骇然暴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张道玄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闪避。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轰来的火焰巨拳。
这个动作,在千丈火焰巨人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张道玄便会被这一拳轰成齑粉。
然而——
“嗡——!”
当火焰巨拳即将触及张道玄手掌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不是时间凝固,而是张道玄周身,浮现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紫金光幕。
光幕之上,有混沌气流环绕,有开天辟地的虚影流转,有万物生灭的道则显化。
那是鸿蒙道则!
“咔嚓——!”
火焰巨拳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千丈火焰巨人,从拳头开始,寸寸崩碎!
手臂、肩膀、胸膛、头颅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刑天神王以神力凝聚的法相,在短短三息之内,彻底瓦解!
“噗——!”
法相破碎的反噬,让刑天神王本体重创,他喷出一口金色神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广场边缘,将一座白玉雕像撞得粉碎。
而他轰出的那一拳,所有的火焰、所有的神力,在触碰到紫金光幕的瞬间,便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湮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整个过程,张道玄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依旧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掌心朝上,仿佛刚刚接住的不是毁天灭地的一击,而是一片飘落的羽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掌不,甚至没有出掌,只是抬手一挡,便震碎了刑天神王的法相,重创了神王巅峰的强者?
这是什么修为?!
神帝模糊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清晰的震惊。
天命殿主玄机神王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而张道玄,缓缓收回手,拍了拍王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瘫倒在地、满脸绝望的刑天神王身上,淡淡道:
“现在,我有资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