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桑提尼亚皇都,科彻,东宫。
太子马库斯面沉如水,指尖轻轻敲打着由反情报部汇总整理的、厚厚一摞外贸订单对比分析报告。冰冷的数字和曲线图揭示了一个让帝国高层颇感尴尬的事实:在过去六个月里,德伦特兰凭借其f-12轻型前线战斗机,斩获了来自北方及远东地区共计87架的确认订单,以及超过150架的强烈意向。而克桑提尼亚引以为傲的caf-05“狐蝠”高空高速截击机,尽管性能卓越,却因其极端化的设计(专注于高速拦截,对地攻击能力和多用途性几乎为零)和随之而来的高昂采购、维护成本,仅获得了邻国24架的采购,用于满足其“国土防空”的面子工程(虽然不能算少,比例才几个月,后面还有几个批次呢,但这俩间的数量差距还是太大了)。
“我们的‘狐蝠’能飞到两万米高空,能以24马赫的速度追逐并击落任何来犯之敌!可我们的潜在客户……他们更需要一种能挂上炸弹,去炸毁敌人桥梁、坦克,并且买得起、养得起的飞机。”空军副总参谋长,一位肩膀上扛着三颗将星的老将,语气带着不甘与无奈,向马库斯汇报着前线反馈回来的客户心声。
“狐蝠”是帝国的骄傲,是技术实力的象征,但在残酷的市场面前,它像是一件陈列在奢侈品橱窗里的艺术品,欣赏者众,买单者寡。
马库斯的目光扫过报告上德伦特兰f-12那简洁的线条和旁边标注的“高性价比”、“多用途”字样,心中已然明了。结合之前二代坦克td-01和tk-2研发中得到的教训——客户不是不想要好东西,而是预算限制了他们的选择——一个清晰的战略方向在他脑中形成。
“帝国空军自身,也缺乏一款能够有效执行战术打击、争夺战区制空权,并且具备良好前线部署能力的多用途战机。”马库斯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分析室内回荡,“‘狐蝠’是我们的国之重器,但不能只有重器。我们需要一柄灵活、锋利,能够应对各种战场环境的‘战术短剑’。”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在场的空军将领和工业大臣:“我们必须拥有一款属于自己的、具备国际竞争力的第三代中型多用途战斗机。这不仅是为了填补帝国空军的短板,更是为了抢占未来十年国际军火市场的巨大份额!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德伦特兰用那种‘廉价货’独占鳌头。”
目标明确,但道路艰难。克桑提尼亚拥有优秀的工程师和法师团队,在材料学、气动计算(结合风系法术)和部分子系统上积累了深厚功底,但独立研发一款全新的、综合性能达到三代标准的中型战机,其周期、风险和成本都是帝国难以承受的。他们需要一条捷径,一个成熟可靠的技术源头。
答案不言自明——找自由者军团要去。
很快,一份措辞恳切、利益分析详尽的技术引进意向书,通过克桑提尼亚外交庭与驻卡里武官,正式递交至军团装备发展部。意向书中,克桑提尼亚明确表达了希望获得一款“性能均衡、突出多用途能力、兼顾格斗与超视距空战、且便于大规模生产维护”的三代中型战机技术。
出乎科彻方面意料的是,军团的回复异常迅速且……慷慨。
“他们同意了!”驻卡里武官在加密通讯中难掩激动,但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而且……他们提供的技术方案,是‘米格-29’。”
“米格?”马库斯在接到报告时,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前缀他并不陌生。帝国目前主力之一的caf-03“鱼窝”,以及更早的caf-02“山风”,其技术源头资料上,都清晰地标注着类似的、带有异域风格的名字,如“米高扬-格列维奇”、“洛克希德-马丁”、“苏霍伊”,甚至还有风格迥异的“成飞”、“沈飞”等。
在克桑提尼亚乃至所有与军团进行过技术合作的国家高层和工程师圈子里,早已形成了一个共识:这些看似奇怪的名称,并非现实存在的设计局,而是军团从其掌握的科技资料库中,对特定技术流派或设计风格的分类标签。 它们就像是古籍中的作者署名,标识着这份技术蓝图的原始“流派”。例如,带有“米格”标记的设计,往往意味着结构相对简单、强调高空高速、易于大规模生产维护;而“洛克希德”系则往往代表着更极致的性能追求和复杂的系统整合。
所以,当马库斯听到“米格-29”时,他并未感到惊讶,反而有一种“果然又是这个流派”的熟悉感。在克桑提尼亚空军内部,这几乎成了一个品质保证的符号:设计扎实、性能可靠、易于生产、皮实耐用。虽然往往不如资料库中“洛克希德”或“苏霍伊”流派的同期机型那般追求极致的“精致”或“暴力”,但绝对是经过验证的优秀平台。
“看来,军团这次依旧从‘米格’流派的宝库里,为我们挑选了一件合适的武器。”马库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新一代“caf”战机翱翔蓝天的景象。“立刻接收所有技术资料,组织国内顶尖团队进行消化吸收!”
然而,当克桑提尼亚驻卡里武官代表团在军团仓库区,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打开那个标记着“ig-29 技术简略”的厚重档案袋时,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为首的武官,一位资深空军上校,看着效果图上那架战机——双发、高耸的带锯齿边条翼翼身融合体、巨大的进气口、双垂尾——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陪同的军团技术联络官,声音因为极度的困惑和难以置信而有些变调:“先生……你们,你们是不是拿错档案了?这……这分明是‘侧卫’啊!”(他指的是军团自用的xf-72“侧卫”重型战机,其气动特征与效果图上的战机有诸多神似之处,尤其是在带边条翼和双垂尾布局上)。
军团联络官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平静微笑,解释道:“没有错,上校。这正是米高扬-格列维奇技术流派作品之一,你们可以称它为‘米格-29’。其设计哲学与‘侧卫’(苏-27)系出同源,都强调高机动性和强大的翼身融合升力体结构,但定位不同——‘侧卫’是远程重型制空平台,而‘米格-29’是前沿区域战斗机和战术多用途平台。你可以将它理解为……‘小侧卫’。”
“小……侧卫?”武官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汇,目光再次投向效果图。经过解释,他逐渐看出了区别:米格-29体型确实更小,进气口布局更为独特(强调了野战机场起降能力),整体更显紧凑和敏捷。
尽管心中震撼依旧,但“米格”的金字招牌和“小侧卫”的诱人类比,让克桑提尼亚人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他们如获至宝地签署了接收文件,随后,十几个满载着设计图纸、风洞数据、结构计算、系统原理图乃至部分核心部件生产工艺说明的标准化集装箱,被小心翼翼地装上专门调拨的运输船,启程运往帝国航空工业的心脏——瑞文顿空军技术中心。
与此同时,军团装备发展部还附带了一个让克桑提尼亚(以及同步得到通知的德伦特兰、奥瑟兰)惊喜不已的消息:作为此次技术合作的一部分,军团将向三国有条件地开放出口早期模拟式三余度电传飞控(fbw)系统的基础版本。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克桑提尼亚未来的caf-07(假设以此命名米格-29)、德伦特兰的f-11“鹰狮”改进型、乃至奥瑟兰的“军刀鸟-2000”深度升级版,其操控品质、大迎角飞行能力和机动性都将获得质的飞跃!这是从“能飞”到“好飞”、从“机械操控”迈向“数字电传”的关键一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军团也从未明码标价。但科彻的决策者们心知肚明,这份“慷慨”背后的代价。
马库斯太子和赛伊德大统领都知道“军团没有明说代价……这本身就是代价。”
比如对军团的某些“夹带私货”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例如,军团近期就“建议”奥瑟兰王国,“基于共同防御需要”,接收几个航空大队的“早期型阵风战斗机”(风味rafale,航电设备被削弱成了75-85年技术),以“增强精灵岛区域防空与打击能力”。这显然是军团在进一步武装和绑定奥瑟兰,克桑提尼亚和德伦特兰需要做的,就是在相关的同盟会议上保持沉默,甚至适时投下赞成票。
以及在未来的某些国际事务中,选择性地“装瞎”或“失声”。当军团的某些行动或提案,可能触及克桑提尼亚或德伦特兰的传统利益区,但又并非核心利益时,他们需要权衡,必要时牺牲一些边缘利益,以换取技术上的持续输入和联盟内的稳定地位。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用政治上的让步和沉默,换取攀登科技树的门票和实实在在的工业竞争力。
随着满载技术资料的货轮驶向瑞文顿,克桑提尼亚的航空工业即将迎来一场新的风暴。而在科彻的宫殿内,马库斯太子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未来——如何将这份来自军团的“礼物”,消化、吸收、再创新,打造出真正属于克桑提尼亚的、既能满足帝国自身需求又能横扫国际市场的“caf-07支点”(fulcru)。他相信,这架被称为“小侧卫”的战机,必将成为帝国航空工业新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