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来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标题很短:“有情况,速回。”
我没继续散步,转身往家走。路灯还亮着,照在地面一块一块的,和刚才一样。但我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指纹解锁,登录内部安全通道。林晓已经把链接发了过来,是一篇自媒体文章,发布不到两小时,转发量快破万。
标题写着:“前员工实名爆料:苏砚高压管理致团队心理崩溃,隐私遭全面监控。”
配图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内容显示有人深夜哭诉被逼加班、精神濒临崩溃,还有人说公司后台偷偷收集私人信息。名字打了码,但语气很真实,像真有其事。
我看完,没点转发,也没评论。这种套路见得多了。赵峰虽然进去了,但他那些人还在。现在换了个方式出来咬人。
我拨通林晓的视频请求。接通后她脸色有点紧,坐得笔直。
“你看到了?”
“看到了。”我说,“先别发回应,我们现在动手,只会显得急。”
“那怎么办?”
“按流程走。”我说,“启动联合反制机制,律师团、心理专家、隐私组织,全部联系上。我们要用事实说话,不是吵架。”
她点头,马上开始操作。
我打开另一个窗口,接入全球律师团的加密会议系统。三分钟后,六个国家的代理律师全部上线。
“这次是舆论攻击。”我说,“对方捏造事实,损害个人名誉,同时打击高效工作联盟的公信力。我们的目标不是澄清,是彻底瓦解。”
他们很快给出方案:立即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调取所有相关数据日志,包括心理评估档案、系统访问权限记录、员工离职原因统计。
我授权通过。
接下来是心理专家团队。我给他们开了三年内全员心理测评的原始数据库权限。这不是第一次用了。每次有质疑,我们就拿数据回应。
二十分钟后,首席分析师回复:团队平均心理健康评分87(满分10),行业平均54;近三年无人因心理问题申请休假;主动离职者中,96原因为职业发展或家庭变动,无一提及管理压力。
数据比语言有力。
然后是隐私保护组织。他们独立审计了我们系统的权限设置和调阅日志。结果显示:所有非必要岗位无法接触员工通讯数据;过去三年零次异常访问;离职员工信息自动封存时间符合国际标准。
四项核心证据齐了。
但我还要第五项——人证。
我给过去五年离开公司的前下属发了一条统一消息:“有人造谣,说你们在我手下受尽压迫。如果你愿意站出来说一句真话,现在是个机会。”
我不强求回复。
两个小时后,邮箱陆续收到回信。十二个人实名发来声明,附带工作期间项目记录和绩效证明。
有人说:“我怀孕那年每周只来公司两天,其他时间远程办公,年终奖一分不少。”
有人说:“有一次我拒绝参加晚上的复盘会,理由是孩子发烧。她回我:‘你该做的事只有一件,陪孩子去医院。’”
还有人说:“我是被猎头挖走的,新公司面试时问我为什么敢准时下班。我说因为我前任老板教我,效率不靠耗时间。”
我把这些整理成公开白皮书,加上二维码,链接到所有公证文件。任何人扫码都能查原始数据。
林晓同步在联盟官网发布公告,标题就一句:“真相不需要修饰。”
下面列出五组证据:
一、心理健康报告
二、隐私审计结果
五、十二位前员工实名证言
没有情绪化表述,全是可验证的事实。
公告发出半小时,几家转载谣言的媒体开始删文。一个大号悄悄撤下推文,补了一句“信息待核实”。
又过了四十分钟,平台官方介入。经技术比对,造谣使用的聊天截图存在明显ps痕迹,ip地址指向境外服务器,关联多个黑产账号。
平台发布公告:永久封禁涉事账号,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热搜变了。
上午还是“苏砚打压下属”,中午就跳到了“致敬职场清醒者”。有博主做对比图:左边是我们公布的员工满意度数据,右边是造谣帖里的“哭诉截图”,底下一行字:“一个用数据说话,一个用演技上线。”
下午两点,林晓打来视频。
“三家主流媒体要采访你,想做专题报道。”
“不接。”我说,“这事不是为了让我上新闻。”
“那为了什么?”
“为了让以后的人不用再解释。”我说,“我们建立规则,不是为了应对攻击,是为了让攻击失效。”
她沉默几秒,点点头。
傍晚,我关掉所有工作界面。电脑弹出最后一条通知:舆情指数归零,风险等级降为“低”。
我合上笔记本,起身去厨房倒水。
手机又响。这次是系统自动推送:全球高效工作联盟总会更新条款,新增“禁止以忠诚度考核变相施压”细则,所有认证企业必须执行。
这本来就是我们一直做的。
只是现在,它成了硬性标准。
我走到阳台,天已经黑透。楼下小区安静了些,孩子不在玩了,饭局也散得差不多。
我站在栏杆边喝水,忽然想起什么,回屋打开衣柜。
红色西装还在木盒里,今天刚入藏博物馆。但它代表的东西,早就不是一件衣服能装下的。
第二天早上,林晓发来一张截图。
是某个职场论坛的热帖,标题是:“为什么没人再骂苏砚了?”
一楼回复写着:“因为她赢的不是某一场仗,而是让旧规则再也伤不到人。”
我没回。
打开文档,准备继续写书。第一章还没动笔,但我知道开头怎么写。
不是讲我自己,也不是讲哪次会议。
而是写一句话:
“当你不再需要证明自己是对的,才是真正的胜利。”
我敲下第一个字。
门外传来快递员的声音。
“苏女士,签收一下。”
我走出去开门。
他递来一个信封,纸质厚实,右下角印着联盟总会的标志。
我接过,道谢,关门。
拆开前,我看了一眼封面字迹。
不是打印体。
是手写的。
里面只有一张纸。
抬头写着:“关于赵峰余党跨国追责进展通报。”
下面是名单。
七个人,全部锁定身份,正在走司法程序。
最后一行写着:“此次行动依据《高效职场权益保护公约》第十三条发起,由五国联合执行。”
我看完,把纸放桌上。
没激动,也没笑。
只是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个“好”字。
然后翻页,继续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