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走出大楼时风有点凉，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见她拉了拉外套。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发来的异常告警。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二分。
屏幕上跳出一条红色提示：核心数据库在十分钟内被批量修改，涉及三百二十七条工时记录和十七份项目交付报告。伪造的数据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我们团队的效率正在断崖式下滑。
我知道这是冲着我来的。
他们选的时间很准。今天上午九点有高管周会，所有部门负责人都要汇报上季度绩效。这些假数据一旦进入汇报材料，就成了“客观事实”。
但我早就留了后手。
去年我就让技术团队做了区块链存证系统，所有原始日志都会实时上传到独立服务器，哈希值加密锁定。只要比对主库和备份库的数值，就能立刻发现篡改痕迹。
我打开电脑调出证据包，把原始日志、登录ip定位、sql注入路径截图全部打包。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七分钟。
做完这些，我给网安支队打了电话。对方值班人员听完情况，说马上立案受理，并派员跟进电子取证。
挂了电话，我把文件同步到会议室投影系统，设置成自动播放模式。又发了一条全员通知：今日晨会提前半小时召开，请所有相关人员准时到场。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会议室坐满了人。
赵峰那边的人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ppt，封面上写着“高效改革试点失败案例分析”。他那个老助理站起身，准备往投影仪上插u盘。
就在这时，我站起来说：“先别急，我这边有个视频，大家先看一下。”
我按下播放键。
大屏幕分成三块。左边是被篡改后的数据图表，标红部分全是所谓的“低效指标”；右边是原始数据曲线，平稳上升；中间滚动显示黑客操作记录，包括境外代理服务器的跳转路径，最后落点在一个本地设备的ac地址上——这个地址登记在赵峰原助理名下。
视频播完，没人说话。
我开口：“这不是内部管理问题，是非法入侵公司系统的行为。我在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提交了报案材料，警方已经受理，编号是。”
会议室里有人抬头看我，有人低头翻手机。
角落里那个拿ppt的人没动，但手里的文件滑到了桌面上。
两小时后，行政部收到警方通报：三名嫌疑人于城郊某公寓被捕，现场查获用于攻击的笔记本电脑和远程控制脚本。其中一台设备里存着一份文档，标题是《摧毁苏砚 credibility 计划v3》。
消息传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家还在原位坐着。
我站起来说：“从今天起，所有项目数据将纳入二级安全审计流程。任何未授权访问行为，无论是否造成损失，都将直接触发司法程序。”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一声轻笑。
是林晓。
她举起手机给我看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女子因篡改同事考勤记录被判刑”，下面配图是一纸判决书。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屏幕转向周围同事。
很快，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前排的一个女孩拍了两下，接着左边的技术主管跟着拍起来，再后来整个会议室都响了起来。
掌声不长，但很实。
我知道他们在为什么鼓掌。
不是因为我报了警，也不是因为抓了人。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敢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拎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
散会后，林晓走到我旁边。
她低声说：“他们以为改几个数字就能抹掉我们的努力。”
我看她一眼。
她说：“可我们每天准时下班、按时交付、客户满意，这些是真的。谁也改不掉。”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
里面是新拟的《数据安全管理办法》草案，第一条写着：任何对工作成果的恶意扭曲，均视为对公司制度的根本挑战。
她接过文件，转身朝电梯间走。
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警方发来的确认函，附带一份电子取证结果清单。最后一个条目写着：检测到目标设备曾多次尝试恢复已删除的聊天记录，内容涉及“制造舆论压力”“逼其主动辞职”等关键词。
我把这条信息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命名是“余党清算-终”。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我转身往办公室走。
门关上前，听见有人在讨论要不要申请加入“高效工作联盟”。另一个声音说：“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我没回头。
坐回位置后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填了公司全员，主题写的是“关于建立数据真实性保护机制的通知”。
正文第一句是：从今天起，你的每一份付出，都有法可依。
点击发送。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日程提醒：下午两点，亚太区协作机制筹备会。
我删掉这条提醒，重新建了一个会议邀请，名称是“全球高效联盟第一次联席会议”，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参与方包括新加坡、柏林、墨尔本三个区域总部。
邀请列表发出去一半时，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方声音很稳：“苏总监，我们注意到您发起的这项机制。”
我问是谁。
他说：“我们是墨尔本hr创新组。刚才看了晨会记录，想确认一件事——你们报警的那个案子，是不是真的判了？”
我说还没开庭，但证据确凿，不会有问题。
他停顿两秒，说：“好。那我们也报警。上周有人删了我们团队的弹性工作记录，我们一直没动，就是在等你们这边的结果。”
我说：“现在可以动了。”
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打开摄像头检查画面角度。
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上次峰会结束后林晓送我的，上面只有四个字：数据为证。
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开始修改演示文稿的第一页标题。
原来的题目是“高效工作的未来形态”，我把它改成：“当规则成为武器，我们只做一件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