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林晓正盯着邮箱里那封刚弹出来的客户邮件。
“项目框架需全面调整，原定交付节点提前四十八小时。”
她手指一顿，工作群立刻炸开。
“这怎么可能做完？”
“又要改？上次的逻辑全推翻了！”
“谁来扛这个责任？”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没人提下一步怎么做，全在问“怎么办”。空气像是被抽紧了，办公室里键盘声都停了下来。
她想起几分钟前看到的那条私信——行政助理发来的：“他们知道我联系你了。”
当时她没回，只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现在，那句话又浮上来。但她没时间怕。
她敲进群聊，打字很快：“所有人，今晚七点线上会议，别慌，有办法。”
按下发送，她打开文件夹，找到苏砚分享过的ppt模板，标题是《需求分层模型实操指南》。那是上个月培训时留下的资料，她当时抄满了笔记。
七点整，视频会议接通。六个人头像排成两列，表情各异，有焦躁，有怀疑，也有等着看她怎么收场的沉默。
林晓直接共享屏幕，调出模型图。
“我们先确认一点，”她说，“客户这次改需求，核心目标是什么？是想提升数据准确率，还是增加功能模块？”
没人说话。
她继续：“如果是前者，我们就集中优化算法和验证流程；如果是后者，才需要重构架构。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自己也没说清。”
小王在角落开口：“可他们要求我们三天内交新版方案。”
“那就拆。”林晓点开任务表，“我来梳理优先级。第一层，必须做的——影响上线的核心逻辑；第二层，可以延后的——界面美化、附加功能；第三层，能合并处理的——复用已有模块。”
她一边说，一边填表格。
“小王负责数据重构，明天中午前出初版；小李牵头方案调整，参考a类项目的结构；其他人配合输出测试用例。我来对接客户，每天上午十点同步进度。”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小李问：“万一他们又临时加东西呢？”
“那就再评估。”林晓看着他，“不是所有变更都得立刻做。我们可以告诉他们，哪些能马上改，哪些建议放到二期。”
“你真敢这么说？”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她说，“是专业问题。我们不是执行机器，是解决方案提供方。”
会议结束前，任务表已经分配完毕，时间节点标得清清楚楚。
挂了线，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手有点抖，但脑子很清。
第二天早上九点，客户果然又发来补充文档，新增三条需求。
她没立刻回复，先拉上小王和小李开了个十分钟短会。
“这两条属于第三层级，不影响主流程。”她说，“我们可以承诺纳入后续优化，但现在不启动开发。”
然后她给客户回邮件：“您提的新点很有价值，我们已评估可行性，将在不影响主流程的前提下嵌入第三阶段优化建议，是否接受？”
不到五分钟，对方回复：“同意。你们反应很快。”
她松了口气，转头在群里更新任务看板。
晚上十一点，小王发来数据模型截图，附言：“初版好了，你看看。”
她仔细核对一遍，回了一句：“辛苦了，明早九点我会同步给客户，你们睡吧。”
凌晨一点，群里陆续冒出“ok”“收到”的消息。
第三天下午两点，最终汇报材料完成。比预定时间提前两小时上传系统。
演示会上，客户代表从头看到尾，没打断一次。
结束后，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五秒后突然鼓掌。
“这不只是达标，是超预期。”他说，“我们见过太多‘赶工敷衍’，但你们做到了快而精。”
他当场拿出合作意向书：“下一阶段，我们想直接签你们团队。”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笑了，有人悄悄碰了下拳头。
散会后，小李走过来：“以前我觉得加班才是负责，现在才知道，理清楚比熬时间重要。”
林晓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她回到工位，打开笔记本，翻到一页写满批注的纸。最上面一行是苏砚亲笔写的：“高效不是不出错，而是快速归因、精准修正。”
她合上本子，掏出手机，打开对话框，输入一句话：
“项目结束了，客户很满意。我用了您的方法，原来可以这么从容。”
发送。
她没等回复，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亮了，映着玻璃幕墙，影影绰绰能看到对面楼还有几个窗口亮着灯。
她看了会儿，转身准备收拾包。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是工作群。
小王发了个文件“新客户的需求文档到了，要不要现在拆一下？”
林晓停下动作。
她走回来，坐回椅子，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点了“接受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