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正盯着财务部的邮件附件。
【新消息：权限变更申请】
鼠标点开，页面跳转到一半，弹出红色框体——【访问受限：需二级验证】。
我坐回椅子，把刚才看到的日志记录调出来。账号注册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设备类型显示为外部存储接入。这不是标准流程能通过的配置。
我拨通it部电话：“监控系统新增了一个管理账号，我要查它第一次登录的ip地址。”
对方沉默两秒：“这账号不在白名单里，我们也没收到审批单。”
“那就用日志备份反查。”我说，“现在就做。”
十分钟后，技术员回电：“追踪到一个临时连接，ip来自城东的云启大厦，注册公司叫‘恒远咨询’。”
名字一出来我就明白了。
赵峰以前常带项目去那里外包，他手下几个老将后来都转了过去。他们没走远，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盯着这边。
“对方有没有下载数据？”我问。
“暂时没有，但设备已经接入核心工区的摄像头，拍摄角度对准了三号会议室和项目组工位。”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们讨论方案、修改文件的过程，全在别人眼里。
我挂了电话，打开内部通讯录，找到林晓的名字，发了条消息：“马上来我办公室，带笔记本。”
三分钟后她敲门进来，脸色有点紧。
我把屏幕转向她：“有人在偷看我们的工作过程。这个账号不是公司授权的，背后是赵峰以前的人。”
她没说话，打开电脑连上内网。
“你去it那边要一份今日所有文件传输日志，重点看有没有加密文档被导出。”我说，“别走审批流程，直接调测试端口的数据。”
她点头起身。
“还有，”我补充，“通知项目组所有人，立刻停用旧版方案ppt，全部切换到备用库里的动态响应版。”
她一顿：“那明天客户签约怎么办？大家还没熟悉新版本……”
“那就今晚熟悉。”我合上笔记本，“他们想偷旧版，我们就让他们偷个空壳。”
林晓走后，我打开加密文档库，调出“动态响应版”方案。这是去年做的应急预案，包含三层防护机制：实时数据更新模块、虚假信息投放层、操作溯源标记系统。原本只打算应对突发泄密，现在正好用上。
我给客户对接人发了封邮件：明日演示内容有微调，已上传最新版资料包，请提前查阅。
对方秒回：收到，期待升级细节。
晚上七点，项目组会议室亮着灯。
六个人围坐在桌边，我站在投影前，把新版方案一页页过一遍。
“这个风险预警模型改了算法逻辑。”我说，“原来是我们自己算，现在是让系统根据客户历史决策自动匹配优先级。”
“那演示时会不会卡顿？”有人问。
“不会。”我说，“我已经让it做了压力测试，响应速度比旧版快40。”
散会时快九点。林晓留下整理材料包，我把最后几段话录进语音备注。
回家路上我没开车，坐在车里等林晓的消息。
手机震动，她发来一张截图：日志显示，ad_09账号在二十分钟前尝试访问项目文件夹，触发了虚假路径引导，进入了预设的诱饵文档区。
里面全是格式正确但数据错误的表格，还附带自动追踪代码。
“他们上钩了。”我回了一句。
第二天上午十点，客户代表准时到访。
会议开始前，张主管低声问我：“真要用这个新版本？昨天才改的，万一出问题……”
“问题已经在昨晚解决了。”我说，“我们现在展示的，是他们看不到的那一版。”
投影打开，第一页就是客户需求拆解图。我指着其中一条说：“您上周提的三个痛点，我们都做了反向推演，找到了根源环节。”
客户身体前倾：“比如？”
“比如审批延迟。”我切到流程图，“我们发现不是效率低，而是责任节点模糊。现在每个环节都有明确时限和备选通道。”
他连连点头。
讲到一半，我特意提到数据安全机制：“所有敏感信息都做了动态加密，即使文件外泄，也无法还原真实内容。”
客户笑了：“你们考虑得太周全了。”
我说：“毕竟，有人想偷我们的‘旧版’。”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笑声。
客户拍了下桌子：“这话我爱听！说明你们真的在乎结果，而不是走个过场。”
签完合同，他主动加了林晓的企业微信：“小姑娘做得很细，后续执行多沟通。”
送走客户后，项目组几个人聚在茶水间。
“苏总那一句‘有人想偷旧版’，简直帅炸。”王哥端着杯子说。
“关键是改得这么快。”李姐翻着新方案，“我以为又要熬几天夜。”
“没加班。”林晓说，“我们昨晚八点就收工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路过时听见这句话，脚步没停。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邮箱，收到it部正式报告：非法接入设备已被远程锁定，ip地址完成备案上报法务。同时，系统检测到三次异常下载行为，均已记录操作轨迹。
我点开附件，看到其中一条记录的时间戳：02:17，与账号注册时间完全一致。
我把这份报告转发给陈总，抄送法务和风控，标题写得很直白：《关于外部人员非法接入监控系统的处理通报》。
刚发出去，手机响了。
是恒远咨询的座机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一个男声：“苏总监，昨晚辛苦了。”
我没有回应。
“咱们也算是同行。”他说，“以后有机会合作。”
“合作可以。”我说，“先把你们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电话那头笑了两声：“什么东西？我们什么都没拿啊。”
“那你应该不介意我把ip记录和操作日志交给警方吧。”我说，“毕竟，侵入企业系统，可不是简单的同行交流。”
对方停顿了几秒：“苏总，话别说太满。”
“我不说满话。”我看着屏幕上的追踪图谱，“我只做实事。”
挂掉电话，我打开文档，新建了一份文件。
标题是：《内部监控设备接入管理建议草案》。
第一条写着：所有新增监控设备必须经过双部门审批，并公示安装位置及用途。
我敲完最后一行字，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二十三分。
楼下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敲了两下。
林晓站在外面，手里拿着u盘。
“it部刚传来的完整日志备份。”她说，“我已经存进加密区。”
我点点头：“放桌上就行。”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苏总，如果他们再来呢？”
我看着屏幕未发送的草案。
“来一次，拦一次。”我说，“只要还在我的地盘上，规则就得按我的来。”
她嘴角动了动，没再问，轻轻带上门。
我重新点开草案文档，在末尾加上一句：
光标闪烁，像在等待下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