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刚恢复，我立刻点开共享文档的版本历史。
那条异常权限变更的时间戳是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操作来源ip已被清除，但系统底层日志仍保留了设备指纹——一个登记在赵峰名下的内网终端。
我调出备份服务器的访问记录，在加密通道里输入指令。十秒后，原始客户反馈音频文件跳出：清晰的声音从耳机传出，“方案超出预期，执行精准高效。”录音时间是项目交付当天，由我亲自归档，符合电子证据标准。
再打开赵峰昨天提交给管理层的数据报表，客户满意度一栏赫然写着“低于基准线12”。
两份数据对不上。
我冷笑一声，把两个文件拖进对比窗口。不只是这一项，还有三项关键指标被替换，修改时间集中在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正是他办公室灯还亮着的时候。
林晓端着咖啡路过我工位，压低声音：“苏总，晨会提前了，八点半开始，说是紧急通报团队绩效。”
“知道了。”我把u盘插进电脑，开始导出完整操作日志。
会议室门关上时，赵峰已经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他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报告，脸上带着惯常的关切表情。
“最近有同事反映工作压力大，客户那边也有反馈，服务质量和响应速度都在下滑。”他看向我，“尤其是苏砚这边，连续三个项目评分都不理想。”
陈总坐在对面，眉头微皱，没说话。
我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把u盘插进去。“那我放一段客户原话。”
音频响起。
“方案超出预期，执行精准高效。”
会议室瞬间安静。
赵峰脸色变了下。
我接着点开系统后台截图：“这是客户原始评分录入时间，五月六号下午四点十二分。而您提交的‘最新数据’，修改于昨晚十点零三分。”
画面切到操作日志。
“修改账号归属为部门副总级权限，ip地址来自b座9层东区，设备编号09d7731，登记人姓名，赵峰。”
有人倒吸一口气。
“更巧的是，”我翻到下一页，“这份文件在被修改前，曾有一次远程访问记录，时间是五月七号凌晨两点十八分。当时全公司只有两个人在线：一个是值班it，另一个，就是您的办公终端。”
赵峰猛地站起来：“你这是污蔑！”
“我不是指控。”我语气平稳，“我只是展示系统留下的痕迹。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可以让法务查证。顺便说一句，所有原始录音和日志我都做了区块链存证，随时可调取。”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总终于开口：“这些记录能伪造吗？”
“可以。”我说，“但需要同时破解四级权限验证、绕过行为审计模块、并模拟合法设备指纹。如果是人为操作，至少得有管理员密钥和物理接触设备。如果是系统漏洞，那我们现在就有更大的安全隐患。”
会议室没人接话。
陈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转向赵峰：“你需要解释。”
“可能是助理误操作……”他声音低了几分，“她不太熟悉流程，可能不小心覆盖了旧数据。”
“哦？”我调出后台监控视频片段，“那你看看，这个时间段进入办公室的人是谁。”
画面里，赵峰自己刷卡进门，独自坐在电脑前操作了四十三分钟。
“助理没来过。”我说。
赵峰额头冒出汗。
“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我看着陈总，“我想说的是，如果连客户反馈都能被随意更改，那以后谁还敢相信绩效数据？考核、晋升、奖金分配，是不是也能被人动手脚？”
陈总站起身，神情严肃：“这件事必须彻查。在结果出来之前，暂停赵峰的数据审批权限。”
“陈总！”赵峰急了。
“你先回去写情况说明。”陈总打断他，“今天下班前交到我办公室。”
会议结束。
走出会议室时，林晓在门口等我。
“他刚刚去it部了，想删日志。”她小声说，“但人家说权限不够，得法务批准。”
我点点头，把u盘收进口袋。
“从今天起，所有对外报送数据实行双人核验制。发起人上传原始凭证链接，审核人确认后方可提交。全程自动留痕，不可篡改。”
“支持。”
“早该这样了。”
“我们不是怕检查，是怕有人随便改东西背锅。”
我正准备关页面，手机震动。
法务部邮件到了。
标题写着：关于数据真实性管理规范的紧急修订草案，请相关部门负责人今日内反馈意见。
附件打开，第一条就写着：任何未经授权的数据修改行为，视为严重违纪。
我把邮件转发到全员群，只打了一个字：
“看。”
林晓走过来，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苏总，刚才李姐问我，还能不能重新加入联盟。”
“让她把辞职信模板填了交上来。”我说，“然后按新规则走申请流程。”
她愣了下，笑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你不是为了赢才这么做。”
“我是为了规则能站住。”我抬头看她，“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花时间查日志、留证据。但如果我不做，下次被改数据的就是别人。”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告诉他们，加入联盟只有一个条件。”
她回头。
“别一边享受效率，一边帮着打压讲规则的人。”
她笑了下，走了。
我打开新项目进度表，开始调整任务节点。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手机弹出提醒：下午三点，跨部门协调会。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十点二十一分。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是前台。
“苏总，有个快递，署名匿名，只写了‘小心身边人’。”
我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
走廊灯光很亮。
我接过那个棕色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重量很轻，摇起来有一点响动。
拆到一半时，里面露出一张微型存储卡的金属边。